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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一点小心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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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很自然地切换了话题,语气变得像在嘱咐一件家常却至关重要的事:“对了妈,这话您也记着。

以后您要是出国,特别是去阿美莉卡那边,

不管什么事——不管是看个房子、处理个账户,

还是参加个活动——别自己琢磨,更别随便找人。直接吩咐阿尔弗雷德。”

他吐出这个英文名字时极其自然,“他是我在阿美莉卡的管家,跟了我几年,在那边人脉、规矩门儿清。

什么事该找什么人,什么场合该是什么做派,他都会给您最专业的建议,或者直接给您办妥帖。”

他看向母亲,眼神认真,强调道:“千万别跟在国内似的,觉得自己能行就想怎么办怎么办。

咱们在阿美莉卡,不是无根无底的浮萍,是有身份、有基业、有圈层的人。

那边比国内更讲这个,而且讲得更直接、更残酷。

一定要有阶级意识,这不是虚荣,是自我保护和高效办事的规则。

咱们只能跟同阶级、或者能对等交换资源的人打交道,这样省心,也省去无数麻烦。

哪些人能见,哪些局能去,阿尔弗雷德会帮您把关。”

这一大段话说完,饭桌上再次安静了几分。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不仅重新定义了之前他与华纳风波的“性质”,

更不经意间掀开了杨皓在海外实力与地位的一角。

那不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狂”字能概括的,而是一套严密的、基于资本与规则的生存逻辑。

老妈听着,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嗔怪,慢慢变得复杂,

她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儿子在海外那个她并不完全熟悉的世界里,已经扮演着如此不同的角色,遵循着如此不同的法则。

不过心里一这腻歪,这儿子怎么学的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是部队出身,最反感这种一身份地位优越感,特权阶级是的。

这个从她的公司就能看出来,从来没有什么老板的作风派头,都是平等对待

她张嘴就要“训斥”杨皓,杨皓也知道啦妈的脾性,没等老妈张嘴呢,赶紧说:“是不是觉得特别扭?”

老妈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些询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等杨皓解释。

而桌上其他人,包括韩总在内,都只是静静听着,消化着这番话里远超一顿家常便饭的深意。

杨皓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也特讨厌,刚开始也不习惯,可在阿美莉卡就得这样。”

“我也是回国上高中后才明白,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消灭的就是阶级。

而阿美莉卡是资本主义国家,人家就是资本统治国家,所以才会强调阶级。”

老妈听着儿子这番条分缕析、甚至带着点“教导”意味的解释,

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嗔怪与圆场的急切,慢慢沉淀下来,变得复杂难言。

她看着灯光下儿子年轻却已然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侃侃而谈时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笃定与疏离感,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硌了一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儿子口中那个“阿美莉卡”,并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或留学目的地。

那是一个拥有完全不同运行法则的“场”,

而她的儿子,已经在那个场里,被塑造、或者说,主动适应并驾驭了另一套身份逻辑和行为准则。

他提及的“合伙人”、“金主”、“阶级”、“对等”,这些词汇从他嘴里如此自然流出,

勾勒出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形象——熟悉的是儿子,陌生的是那个形象所嵌入的、冰冷而现实的资本权力结构。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头那股子腻歪却挥之不去。

她是部队里成长起来的人,骨子里浸润的是“官兵一致”、“为人民服务”的底色,

最反感的就是那种基于身份、财富或权力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对所谓“特权阶级”的做派有着近乎本能的抵触。

这种价值观也深深烙印在她经营自己公司的方式上——没有什么独立的老板办公室,和员工一起在开放空间办公;

吃饭和大家一起排队,没什么特殊待遇;

讨论事情也是直呼其名,尽量抹平那些人为的等级沟壑。

她相信的是能力、是品行、是共同奋斗的情谊,而不是壁垒分明的“阶级”。

此刻,听到儿子用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强调“阶级意识”、“只能跟同阶级的人打交道”,

她感觉像是听到了某种不太顺耳的异质音符。

心里一阵腻歪。

这味儿不对。

怎么听怎么像站在高处往下看人。

她是部队出身,骨子里最反感的,就是那种拿身份、地位说事儿的做派。

什么特权、什么阶级,在她这儿天生犯冲。

这一点,从她做公司就能看出来——

从来没什么老板架子,吃饭一起吃,骂人当面骂,干活谁都得上,

她信的是纪律,是责任,是人人站在一条线上的那套东西。

眉头不由自主地又蹙紧了些,那股部队里带来的直爽劲儿往上顶,张嘴就想像刚才一样,

“训斥”他这思想苗头不对,可不能学了资本主义社会那套糟粕回来。

知母莫若子。

杨皓太清楚母亲的脾性了,几乎在母亲嘴角刚一动、气息微变的瞬间,

他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要“纠偏”的势头。

他没等母亲真的张嘴把责备说出口,抢先一步,轻声问:“妈,是不是听着……觉得特别扭?心里头不得劲儿?”

这句话问到了母亲心坎上。

她积蓄起来的那点批评的气势,被儿子这直白的询问戳中,稍稍一滞。

她看着儿子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没有倨傲,只有理解她反应的澄明。

她轻轻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这声回应短促,却包含了承认、困惑,以及那份难以言喻的忧虑

——她担心儿子在那边学“坏”了,沾染了不好的习气。

她在等解释。

这种话题,已经不是饭桌闲聊了,谁都听得出来,里头的分量不轻。

桌上其他人,包括那位一直稳坐钓鱼台、目光深沉的韩总,都保持着一种默契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