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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人群渐渐散了。
王秀英拉着儿子的手,一路没松开。
陆有田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些,背挺得笔直。
陆家其余人跟在身后,四个小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车夫跟着把马车赶到陆家院门口,开始解行李。
陆与安走过去,“李叔,进屋歇歇,吃口饭再走。”
车夫摆摆手:“陆修撰客气了。天不早了,我得赶回长宁县驿站,接下来准备回家了。”
他从车中卸下行李,递给陆与安。
陆与安接过,又道了声谢。
车夫笑了笑,一甩鞭子,赶着马车往村外走。
王秀英看着那车走远,有些过意不去:“这,人家送你一路,连口热水都没喝…”
“娘,京城赶车的都是这个规矩。”陆与安道,“接了活送到地儿就走,不耽误工夫。”
王秀英这才点点头“走,回屋好好休息,娘继续做饭。”
陆与安先回屋洗漱收拾一番,出来后饭菜已经摆好了。
一锅鸡汤摆在正中间,热气腾腾。红烧鸭块、炒鸡蛋、腌萝卜、咸鸭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陆与安看了一眼那一大桌菜,“娘,您这是做了多少?”
王秀英把他按在桌前坐下:“不多,就这几个。你尝尝,鸡鸭都是自家养的,不知道你今日回来,不然该去镇上买点肉。”
陆与安夹起一块鸭肉,“好吃。”
王秀英笑得眼睛弯起来:“好吃就多吃点。”
陆有田在上首坐下,给自已倒了一盅酒,又给小儿子倒了一盅。
王秀英不停地给小儿子夹菜。
陆与安的碗里堆成了小山,他埋着头吃。
陆大山给陆与安也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这半年在外面辛苦了。”
陆大河跟着点头:“京城规矩多不多?一个人在外累不累?”
两个大嫂也关心着问外面饭吃不吃得惯。
陆与安慢慢答。
说京城规矩多,也吃的惯,就是想家了。
家里人听得认真。
陆与安又说道皇上给他赐了个字,叫景行。出自“景行行止,四方攸同”。
王秀英手里的筷子停住。
“字?”她有些茫然,“怪好听的,不过不是有名了吗?为啥还要给个字?”
陆与安想了想,挑简单的说。
说读书人二十岁行冠礼取字,皇上知道他还没有字,就给他赐了个。
“那,以后我们叫你啥?”
陆大山也挠挠头,“以后我们在外头,是不是得改口?”
陆大河笑道:“以后再喊你与安,会不会不敬?”
陆与安看着他们,摇头。“家里喊我名就行。”
陆大山重复了一遍字,念得有些生涩。
“好听是好听。”他说,“就是念着怪别扭。”
陆大河又问:“那外头人叫你字,是不是表示尊重?”
“是?”
“那我要是在人前也叫你字,是不是显得我也有学问?”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陆大山抬手敲了他一下。
陆与安像是想起什么,“大哥二哥,后院那块地…”
陆大山朝他使了个眼色。
“先吃。”
陆与安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灯芯噼啪一声,火光晃了晃。
陆与安把碗放下,抬头看了一圈。
爹娘在,家里人都在。
他忽然觉得,一路的奔波劳顿,在看到家人都在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后院那块地,”他还是把话接了回来,“这几个月,辛苦了。”
陆大山和陆大河同时摆手。
“辛苦啥。就是照你说的种,浇水、翻土,旁的也没多动。”
第二日,村里又热闹起来,县令来访。
状元归乡,地方脸上有光。
“状元牌坊”的事,还不待族长提起,县里先提出了。
材料、工匠、银钱,都不用陆家出。
“这是地方的荣耀。”县令笑着说,“也是朝廷体面。”在他管辖之地出了状元,是教化之功。
牌坊的位置就定在村口,出村进村都能看得见。
石料一到,工匠开工,消息一传开,长宁县上下都知道了。
陆家村,不再只是陆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