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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松开朱允熥的领口。转身走向御案。拔出笔架上的一把防身短首。刀刃甩手飞出。
“当啷”一声。短首精准地扎进大殿门口的木柱上。刀尾还在剧烈颤抖。
“不需要口供,不需要画押。”老朱站在烛台下。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半张脸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凡是这纸上沾了红圈的名字。全家老小,不管是吃奶的孩子,还是八十岁的老娘。一个喘气的都不留。”
他盯着朱允熥。一字一顿。
“直接出动你的重甲骑兵。包围府邸。破门。砍头。查抄家产。”
老朱这是把大明最高的生杀大权,彻底交了底。
朱允熥站起身。把那张白纸折了两折。塞进腰间的牛皮夹袋里。
他伸手按下头盔的顿项。铁片碰撞。
“孙儿明白了。有钱兜底,杀这帮人就是清理院子里的烂树叶。”朱允熥大步往殿门走去。“明天早朝前。京城所有的狗屎都会被清扫干净。”
朱允熥拉开厚重的朱漆大门。冷风倒灌。
门外。台阶下。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正带着两百个飞鱼服缇骑跪在寒风里。
蒋瓛根本没走。他听见里面皇上发脾气摔东西的动静。他的头死死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整个后背的里衣全被冷汗浸透了。
老朱说要杀满朝文武的狠话,他全听见了。这是要命的绝密。蒋瓛知道,自已今晚要是干不漂亮,明天的太阳就别想看见了。
朱允熥站在台阶最上方。黑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俯视着脚下这个大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特务头子。
“蒋瓛。”
朱允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锦衣卫的耳朵里。
蒋瓛膝盖当脚使,往前连蹭三步。重重磕头。
“卑职在!听凭太孙殿下差遣!”
“带上你的人。拿好各府各院的图纸门牌。”朱允熥走下台阶。皮靴踩在蒋瓛脸旁的石板上。“今晚你们锦衣卫不用带绣春刀。带好封条和火把就行。”
蒋瓛一愣。猛地抬起头。锦衣卫去抄家不带刀?
“杀人的粗活,常升的重甲营包了。”朱允熥径直走向停在广场上的战马。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你们的任务。是重甲营踹开门、砍完人之后。把各府里贪墨的银两、田契、珠宝,一文不少地给孤搬出来。装车。运去东宫金库。”
朱允熥调转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蒋瓛。
“孤在石见山挖黑矿洞。用五千条人命换一斤带沙子的糙米。”朱允熥扯动马缰,黑马发出一声嘶鸣。“这帮坐在京城里喝茶的官爷,既然觉得孤的钱脏。那今晚,孤就拿这脏钱,买他们全家的命。”
“传令常升!”朱允熥拔出腰间雁翎刀。刀尖直指皇城外。“两万玄铁骑兵进城!封锁九门!除了东宫的人,谁敢上街,格杀勿论!”
“喏!”远处值守的亲兵爆喝回应。快马奔出午门传令。
蒋瓛咽下一口带血沫子的唾沫。他从地上爬起来。拔出绣春刀,转身冲着身后的锦衣卫大吼。
“去昭狱提牛车!拿铁链子封条!点齐三千兄弟!跟着太孙殿下去抄家!”
……
深夜。子时初刻。
应天府的天黑得像一块捂死的破抹布。没有月亮。没有星光。连打更的更夫都早早被顺天府的人强行撵回了屋子。
长街死寂。
突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青石板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两万玄铁重甲骑兵。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泥石流,顺着午门正街轰然涌入城内。
马蹄子上全包了厚厚的生牛皮。没有清脆的蹄铁声,只有那种沉闷到极点、仿佛敲击在人心脏上的轰隆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