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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陛下圣旨!”
整个坞堡内外。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那个黄绫卷轴上。
陈大有搭在刀柄上的手僵住了。
黄百川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常升把马槊顿在地上。
老陆收起长矛。单膝跪地。
朱允熥站起身。
他走下台阶。鞋底踩进泥水里。
他走到百户面前。伸手拿过卷轴。
解开系绳。
朱允熥展开圣旨。
火把光照在黄绫上。照出上面的朱砂大字。
字体力透纸背。透着一股浓烈的杀伐气。
这是朱元璋亲笔写的字。
朱允熥扫了一眼圣旨。
他抬起头。看着陈大有。
朱允熥念出圣旨上的字。
“太孙允熥。假节钺。先斩后奏。江南军政大权。一概节制。”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每一层雨幕。
陈大有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很大声。
胖富商两只手抓在烂泥上。全无力气。
黄百川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假节钺三个字把他的命根子拔了。
陈大有双手重新抱拳。他单膝跪下。
但右手的刀柄依然离手很近。
陈大有开口。试图找个台阶下。
“殿下。末将奉的兵部……既然殿下有圣旨……末将交接防务便是。”
陈大有抬起头。
“只是这些商贾……毕竟是扬州地面的人。地方官面上也得有个交代。还望殿下明察秋毫。”
话音没落。
朱允熥抽出了腰间的雁翎大刀。
刀出鞘的摩擦声在雨夜中格外清脆。
朱允熥脚掌踩住一块碎砖。往前滑出一步。
没有任何先兆。
一刀从上到下。斜着劈下。
刀锋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切开雨水。
陈大有的咽喉直接被切开。
颈动脉的血狂喷而出。
喷在朱允熥那件黑色的山文甲上。
陈大有的双手捂住脖子。身子向后栽倒。
那五百亲兵全愣住了。一万人马在这毫秒之间鸦雀无声。
朱允熥没有看地上的尸首。
他把雁翎刀的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血槽流下。滴在积水里。晕开一圈红。
朱允熥的声音盖过雨声。
“假节钺的意思。就是孤站在这里。孤就是大明律。不需要和你们任何人讲规矩。不需要和你们要交代。”
一万名扬州卫士兵的呼吸全停止了。
太孙拿了一把带血的刀。当着一万人的面。砍了他们的指挥使。没有公审。没有罪名。没有问话。
朱允熥提着滴血的雁翎刀。往前走。
他越过陈大有的尸首。走向那一万人的方阵。
身后的五百名边军老卒端平长矛。
常升提着马槊跟在他身侧。
朱允熥停在一万名士兵跟前。
“现在扬州卫是谁说了算。”朱允熥开口。
卫所的队伍里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正五品千户铠甲的人。
连滚带爬从队列里跑出。
他跑到朱允熥面前。双膝跪地。把头死死磕在泥水里。
“末将……末将……千户李长贵……听从殿下调遣!”
千户吓得直哆嗦。头都不敢抬。
朱允熥看了一眼李长贵。
“接管坞堡。封锁全城。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城。”
朱允熥转身。走回太师椅。
他坐下。把滴血的雁翎刀横在膝盖上。
一万名士兵齐刷刷单膝跪下。甲片碰撞的声音如雷鸣。
这支由江南士绅花钱喂熟的地方武装。就在这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彻底被一把带血的刀和一张黄绫圣旨收编。
黄百川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张开嘴。大口喘着气。像一条离开水快要死掉的鱼。
他攒了一辈子的金银没有了。他花钱买来的护身符被砍了。他最后的希望连一刀都扛不住。
朱允熥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百户。
“京城出什么事了?”
百户单膝跪地。低头汇报。
“回殿下。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联合六部言官。在奉天殿逼宫。弹劾殿下在江南擅动刀兵。”
朱允熥手指在刀背上轻轻弹了一下。
“皇上怎么说。”
百户从怀里掏出一本羊皮册子。递上。
“皇上当朝扒了十几个侍郎和御史的皮。挂在午门外。”百户声音里透着杀意。“陛下把这本底账送回来了。让殿下继续查。”
朱允熥接过羊皮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那是扬州卫的走私账目。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一排小字映入眼帘。
走私的白银不光流向了京城六部。还有一笔更大的数目。通过汇通钱庄。直接往福建。
朱允熥合上册子。
他笑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一张更大的网。在他面前慢慢张开。
这不光是江南这几个商人能吃得下的烂摊子。这笔银子。背后牵扯的居然是南边的福建势力。
朱允熥看着泥水里发抖的黄百川。
“带下去。慢慢审。”朱允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