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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参军。”
驿卒推门而入,裹进一蓬黄沙,
"龟兹商队和西州百姓又为水抢水打起来了!
"
案头灯盏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王敬直起身,疾步走入了夜色中,官靴陷进厚厚的浮土里。
都督府廨舍内,韦承礼正在油灯下修补羊皮靴。
针尖扎进拇指时,他疼得嘶了一声。
小厮慌忙进来。
“郎君,外面发生械斗了。”
“让都护府的兵去就是了。”韦承礼不耐烦的说道。
“已经过去了,王参军也过去了。”
“王敬直?他过去作甚?”韦承礼蹙眉:“两边打起来,还是因为抢水,可是危险的很。”
“不知道,王家郎君毕竟是录事参军.......”
韦承礼叹息一声,无奈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罢,将手里的靴子丢给了小厮。
“你给我缝好。”
小厮一脸为难。
他哪儿会什么针线活儿?
“郎君,我......”
“不会就学。”韦承礼搓了搓被扎伤的手指。
自已不也在学?
这个地方,没有宵禁,晚上的时候,街道上在零星灯火的照耀下,也能微弱的看清楚路面。
周市从地窖里爬出来,满头都是沙土,手里还捏着账本。
他是去地窖里,按照账本的记录,去清点剩余的粮食。
原本以为西州这边,粮食不多。
但是来了之后才被告知,之前侯将军打高昌的时候,搜刮到的粮食,充作了军资,还有一些财货,也兑换成了粮食,存在了可汗浮图城当中。
正是有了这批粮食,在西州都护府设立之后,管辖这边的百姓,才减少了许多难度。
不管怎么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能让百姓吃上一口饭,百姓们不会管他们到底是高昌人还是大唐人。
更何况,成为大唐人,不也挺好吗?
上邦之民。
风沙拍打窗纸的声响里,隐约飘来胡姬哀婉的歌声。
“多的话不说,馕一样大的拳头,在你钩子后面狠狠的给呢。”
“你的话没放盐的揪片子一样寡淡,嘴巴闭成馕坑的门嘛。”
带着人到这边的王敬直,听到这些话,头都大了。
领队的老胡商用生硬唐话喊:
"录事参军!明日能派几个懂汉胡律的来吗?新到的波斯人总在税赋上扯皮!
"
王敬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经意的露出腰间挂着的银鱼袋。
“往后在西州这片土地上,不管是番邦之人的交易,还是汉胡交易,都要遵循大唐的交易律法,公平秤说话。”
“还有,水源重地,不是你们聚众打架斗殴的地方,不要有下次,否则,律法无情。”王敬直面色严肃的扫过众人。
管理西州这些事,比大唐境内麻烦多了。
至少,大唐境内的人,他们听得懂人话。
“参军,放心,我的头上聪明的东西在呢~”
“最好是。”王敬直眸光扫过那人。
这句话他听明白了,是说自已长脑子了。
迅速摆平了这边的乱子,王敬直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宅子里。
身边的小厮凑在王敬直身边。
“郎君,您注意没?西州的星星比长安亮。”
王敬直叹息一声,仰头看,银河正倾泻在瀚海上空。
“因为这里没灯笼抢光,在长安城,你的目光,只会被那花里胡哨的灯笼给吸引走。”
“冬天来临之前,还是要修水渠。”王敬直说道:“不管在什么地方,水源可太重要了。”
王敬直想起了一些长安城里关于泾阳王的事迹。
因为泾阳王是太上皇在乡野之中找到的,所以他的事迹在长安城被广泛讨论。
再就是他在泾阳县的庄子,实在是太特别了。
特别到.......王敬直现在想要借鉴庄子上的一些事情。
比如,兴修水渠。
以前泾阳王还没有封郡王的时候,就带着庄子上的庄户开始修水渠了,就是因为每年春天到了春耕的时候,总是因为抢水打架。
西州这边也是如此。
不管什么时候,围绕着水,都会有争夺。
王敬直推开廨舍木门,沙尘从门楣簌簌落下。
他盯着案头西州舆图,指尖划过干涸的河道。
为了开水渠,他自从来到这里,已经研读了许多书籍,还带着人走访这边的百姓,如今总算是有一点点眉目了。
这里跟关内情况不一样。
水渠没用,得修当地特有的坎儿井。
用暗渠。
坎儿井要挖三十丈深...
王敬直捏紧了拳头。
得挖。
三十丈,也得挖。
明日召集当地耆老,好好商议商议这件事。
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是他一拍脑袋就能决定下的。
这事儿,对他们也有好处,需要他们的支持。
正细琢磨着呢,房门被人粗暴的敲响。
“谁啊?”王敬直问道。
“我。”门外韦承礼没好气的回应。
“进。”
声音落下,韦承礼推门而入。
“刚才我身边的小厮说,外面发生了混乱,你带着人过去了,我还担心你呢,你回来的倒是快。”
王敬直示意韦承礼坐下说话。
韦承礼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王敬直的对面。
“是有一些混乱,不过很快就摆平了,这里是西州,已经是大唐的地盘了,在大唐境内,一切,按照大唐的规矩来就是了。”
韦承礼认真看着王敬直。
啧了啧舌。
“不一样,你真的跟你那草包兄长不一样。”
“无礼!”王敬直没好气的回应着:“当着我的面,不要说我大兄的坏话。”
韦承礼却是一笑。
“行,不说,明天一块找个酒馆,坐一坐?”
王敬直摇头。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明日找周市,问问城内存粮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