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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瞬的迟疑,刀疤周的铁骑已经到了面前。
马刀劈在马腿上,战马惨嘶着栽倒,背上的人刚摔下来,就被身后接踵而至的铁蹄碾成了肉泥。刀疤周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马刀起落间便劈翻一个拦路的骑手,刀锋连滞都没滞一下,继续往金帐的方向冲。他杀红了眼,手里的刀砍卷了刃,随手夺过身边亲兵递来的新刀,接着往前冲。离那顶飘着白牦牛尾的帐篷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那个骑白马、穿黄袍的人的脸——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留着浓密的胡子,脸色白得像纸。
营地南侧也已经杀成了一片火海。徐虎的步卒方阵撞破了营门,长枪往前捅,盾牌往下砸,整肃的军阵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碾碎营地里的抵抗。蒙古人有的疯了似的骑马往外冲,有的扔了刀跪在地上投降,还有的护着女人孩子,拼了命往西边的荒漠跑。
高地上的炮营动了。炮弹呼啸着砸在西边的沙地上,轰然炸开,跑在最前面的人瞬间倒了一片。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掉头往回跑,正好撞进明军的包围圈里。
厮杀从清晨持续到正午,营地里的抵抗终于停了。
黄沙被血浸成了深褐色,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活着的人黑压压跪了一片,举着双手,头埋得低低的。那匹白马也跪在了地上,前腿中了一箭,血顺着毛往下淌,怎么也站不起来。穿黄袍的汉子被围在中间,身边的护卫全死光了,只剩他一个人。他依旧站得笔直,手里还攥着那把弯刀,腰板挺得像没弯过。
刀疤周骑马过去,低头看着他。那人抬起头,盯着他说了一句蒙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硬气。旁边的翻译躬身道:“将军,他说,他是大元的皇帝。”
刀疤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扯着嗓子往身后喊:“徐虎!”
徐虎骑马过来,只扫了那人一眼,语气平淡:“绑起来,活的比死的值钱。”
亲兵立刻上前,把人按在地上绑了。他没挣扎,任由弯刀被夺走,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北边的草原,一言不发。
刀疤周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跪成一片的俘虏。人太多了,一眼望不到边,青壮被单独押在一边,女人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老人缩在人群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徐虎走过来,踢了踢脚下的沙子:“抓了多少?”
“一万多活的。”刀疤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跑了一小部分,死的比活的多。”
徐虎点点头:“全都押去辽东,刘大牛那边缺人手。”
刀疤周抬起头,皱着眉看他:“老弱妇孺也送去?”
“都送去。”徐虎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能种地的种地,不能种地的喂马干活。留着他们在这草原上,过个十年八年,又是一群挥刀的祸害。”
刀疤周没说话,沉默着翻身上马,往营地外走。路过那匹中箭的白马时,他忽然勒住了马。那匹马还跪在地上,箭还插在腿里,血顺着沙沟往下淌,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
他盯着那匹马看了片刻,翻身跳下马背,抬手攥住箭杆,猛地一下把箭拔了出来。白马疼得一声长嘶,挣扎着晃了晃身子,终于勉强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远处的荒漠走去。
刀疤周就站在原地,看着那匹马的身影消失在浑黄的风里,才转身翻身上马。
当天夜里,大军在沙丘下扎营。俘虏被圈在营地中央,外围是层层叠叠的骑兵,火把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刀疤周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出神,徐虎端着两碗热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残元这回,是真的连根拔了。”
刀疤周接过汤碗,点了点头:“打完了。”
刀疤周也笑了,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两人就坐在火堆边,抬头望着天。大漠此时的夜空干净得很,星星密密麻麻的,亮得扎眼。远处的俘虏营里隐隐传来哭声,很轻,被风一卷就散了。刀疤周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根据旨意明天我往东走,刘大牛那边还在跟女真人打,陛下命我去加快进度。”
徐虎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我接到的旨意是去河西,西域那边,有仗要打。”
刀疤周没再多说,翻身上马,带着亲兵队,往东走进了黑夜里。徐虎站在火堆旁,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被黑暗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
第二天天亮,营地空了。
上万俘虏被押着往南走,往辽东的方向去,队伍拉得很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徐虎带着步卒往西,回河西。刀疤周带着骑兵往东,去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