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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姓商人脸色变了一下,没接话。
沈万三笑了。
“别跟我装。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没跑过海?谁没夹带走私过?前元那会儿,市舶司形同虚设,你们把丝绸茶叶运出去,换回来的是真金白银——赚了多少,你们自已心里清楚。现在陛下没把你们全杀了,算不算得仁慈?”
没人说话。
沈万三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可那是前元。现在是华夏了。陛下的规矩,你们也看见了——一百艘战船,五万兵丁,说出海就出海,说打仗就打仗。两千万两银子,说搬回来就搬回来。今年护商的是一百,明年有多少你们谁敢确定?”
他转过身,看着这些人。
“你们以为陛下是在跟你们商量?”
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那个扬州商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沈兄的意思是,咱们只能认了?”
沈万三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认?谁说让你们认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低了下来。
“我问你们——陛下为什么要抽七成半的税?”
众人一愣。
程姓商人反应最快:“因为……因为海外太大,他一个人吃不完?”
“屁。”
沈万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那是说给你们听的场面话。真正的原因,是陛下要的不是银子。”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摊开在案上。
众人凑过去一看,是一份清单——密密麻麻写着:占城稻、暹罗米、安南谷、真腊牛、昆仑奴……
沈万三指着清单说:“看明白了?粮食,牲畜,人口。陛下要的是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这些商人。
“你们知道今年运回来多少粮食?二百八十万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关中那些贫瘠的地,可以少种粮、多种桑棉了。那些农民,可以进作坊干活了。那些交不起税的,可以缓一口气了。”
他顿了顿。
“陛下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老百姓一辈子泡在地里,是最大的浪费。种一年地能赚几个钱?’”
殿里安静了片刻。
那个徽州程姓商人忽然开口:“沈兄,您的意思是……陛下这是在给咱们指一条路?只要咱们运回来的粮食够多,税可以谈?”
沈万三看着他,笑了。
“程兄不愧是老狐狸。”
他往后一靠。
“陛下说了,粮食和奴隶,是硬任务。五成,一文钱不能少。但是——剩下的五成货,或者银子抽完税之后,你们想干嘛干嘛,开工坊,烧陶瓷,养蚕,抽丝,织布。什么值钱你们干什么。只要你们把粮食和奴隶运回来,多的是不是朝廷该吃吃?你们该卖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出海的船,朝廷派战船护送。而且还没限制你们带人,沿海那么多渔民你们不会雇?还是那么多回乡的兵你们不会找?在国内各位遵纪守法。可是出海以后就没法了!适当的时候把棋子这么一换。嗯?”
话音一落,殿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那个扬州商人眼睛亮了:“沈兄此话当真?”
“我沈万三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另一个泉州商人凑过来:“那……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沈万三摆摆手。
“急什么。章程还在定呢。陛下让我跟你们细谈,就是要把规矩定下来——谁出多少钱,造多少船,招多少人,走哪条线,都得写明白了。”
他看着这些人。
“还有一件事,丑话说在前头——陛下说了,出海可以,赚钱可以,但有一条,谁要是敢夹带违禁的东西出去,比如铁器、军械、铜钱,里通外国——”
他停了一下,声音冷下来。
“可就别怪朝廷不客气了。”
殿里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徽州程姓商人站起来,朝御书房的方向拱了拱手。
“沈兄放心,咱们都是正经商人,懂规矩。”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纷纷附和。
沈万三点点头。
“那就好。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开始,一个一个谈。你们先回去,把各自的家底盘一盘,能出多少钱、造多少船,准备多少人!心里要有个数。”
众人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扬州商人又回头问了一句:“沈兄,那您呢?您这次……还出海不?”
沈万三笑了笑。
“我?我暂时得在京城待着。陛下说了,让我当这个‘商队总办’,替朝廷盯着你们。”
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也得那几条船,也得出海。总不能光让你们赚钱,我干看着。”
众人笑了,纷纷拱手告辞。
等人都走光了,天快也黑了。
他忽然想起林昭刚才说的那句话——“朕要杀猪,你们还能看到沈万三吗?”
他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