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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那边的“胆气”刚安顿好，我这小店的门槛还没凉下来，大清早的，空气里就飘来了一股子浓烈的酒臭味。
不是那种刚喝完酒的香气。
而是那种酒精在肚子里发酵了一宿，混合着胃酸、胆汁，还有那种……怎么说呢，像是烂苹果堆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馊味。
“呕——”
Co刚从卧室里探出个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这股味儿熏得干呕了一声，赶紧把门给摔上了。
“老张！你是把化粪池给炸了吗？”
我捂着鼻子，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男人。
这人我认识，是附近建材市场的“龙哥”。
平时那是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胳膊上纹着左青龙右白虎，走路都带风的主儿。
但今天。
龙哥就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扒皮蛇。
脸色蜡黄，眼珠子里全是黄疸一样的浑浊，整个人哆哆嗦嗦的。
他没穿上衣，手里抓着件花衬衫，却不敢往身上套。
“张……张大师……”
龙哥一开口，那股馊味差点把我熏个跟头。
“救命啊……”
“我这身上……长虫子了！”
“还是那种……吸血的红蜘蛛！”
“昨天洗澡的时候还没有，今天早上起来一照镜子，我差点没吓死！”
“胸口、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这种红点点！”
“而且这红点点还会动！周围全是那种细细的红血丝，像蜘蛛腿一样！”
“我一按它，它就没了，一松手，它又红了！”
“大师，我是不是中了什么‘蜘蛛蛊’？”
“是不是昨天跟那帮南蛮子喝酒，被他们下了降头？”
我看着龙哥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又看了看他裸露出来的胸口。
果然。
在他那原本纹着纹身、现在却有些松弛的皮肤上。
散布着七八个红色的斑点。
中间一个红点凸起，向四周辐射出无数条细小的毛细血管。
乍一看。
真的就像是一只只趴在皮肤上吸血的红色蜘蛛。
狰狞，诡异。
“龙哥。”
我叹了口气，把窗户开到最大，让风把那股酒馊味吹散一点。
“你这不叫蜘蛛蛊。”
“这叫‘蜘蛛痣’。”
“在中医里，这叫‘红缕赤痕’。”
“这是你的肝，在向你挂‘白旗’了。”
龙哥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右肋骨。
“肝？我肝挺好的啊，就是有时候喝多了有点胀。”
“胀？”
我冷笑一声。
“那已经是它在喊救命了。”
“中医讲，‘肝为将军之官’。”
“肝脏，就是你身体里的将军，负责解毒，负责疏泄气机，负责藏血。”
“但是龙哥，你看看你这日子过的。”
“天天大鱼大肉，顿顿高度白酒。”
“你这是在给你的将军灌毒药啊！”
“酒精这东西，进了身体，全靠肝脏去分解。”
“你喝一杯，肝脏得忙活两小时。”
“你喝一斤，肝脏就得连轴转一天一夜。”
“而且，肝脏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灭活雌激素’。”
“男人体内也有雌激素，正常情况下，肝脏会把多余的雌激素给处理掉。”
“但现在。”
我指了指他胸口那几只狰狞的红蜘蛛。
“你的肝脏已经累趴下了。”
“或者是……已经硬化了。”
“它干不动了。”
“那些多余的雌激素在身体里堆积，刺激了毛细血管扩张。”
“就形成了这种‘蜘蛛痣’。”
“这在风水上，叫‘将军府失火，烽火台报警’。”
“你的肝是将军府。”
“现在府里被酒精这把火烧得乱七八糟，将军都快被烧死了。”
“这些红蜘蛛，就是烽火台上点起来的狼烟。”
“是在告诉你：别喝了！再喝就要亡国了！”
“你这不仅是长蜘蛛。”
“你看看你的手掌。”
龙哥伸出手。
手掌的大鱼际和小鱼际，红得像涂了胭脂，还带着紫气。
“这叫‘肝掌’。”
“也是肝功能受损的铁证。”
“龙哥，你现在是不是经常牙龈出血？鼻子里有血丝？”
“而且稍微磕碰一下，身上就是一大块紫斑？”
龙哥听得冷汗直流，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神了！全中！”
“我昨天刷牙就是一嘴血！”
“大师，那我这肝……是不是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