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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面条下肚，胃里是暖了，可这心里头，总觉得还得有点事儿。
果不其然。
我刚把碗筷收拾进水槽，还没来得及拧开水龙头。
Co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似的打进来了。
但这回，她没大喊大叫。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渗入骨髓的恐惧。
“老张……你睡了吗？”
“要是没睡，能不能来趟我表妹家？”
“她……她可能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我刚才看见……看见她闭着眼，去厨房抓了一把生米，正在那儿咔哧咔哧地嚼呢……”
半小时后。
我站在了Co表妹小梦的家门口。
这房子装修得挺温馨，暖色调的灯光，墙上还挂着几幅可爱的卡通画。
但此时此刻。
屋里的气氛，比殡仪馆还冷。
Co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攥着个十字架，哆哆嗦嗦地指着卧室的方向。
“刚才……刚才她吃完生米，又去阳台转了一圈。”
“差点……差点就翻下去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拽回来，按在床上。”
“老张，她是不是招了什么饿死鬼，或者是跳楼鬼？”
我没说话，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小梦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熟。
但她的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最吓人的是，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几粒白色的生米碎屑。
在这个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走过去，轻轻翻开她的眼皮。
眼珠子上翻，眼白多，黑眼珠少。
再摸摸她的手。
冰凉。
脉搏细得像根丝线，若有若无，而且跳得很快，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老张，咋样？”Co凑过来，声音都在抖，“要不要请个法师？”
“请什么法师。”
我把小梦的手放回被子里。
“她这不叫撞邪。”
“她这是‘肝不藏魂，魂不守舍’。”
“也就是俗称的‘梦游症’。”
Co一愣：“梦游？梦游会吃生米？还会跳楼？”
“会。”
我拉着Co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坐下。
“中医讲，‘肝藏血，血舍魂’。”
“人的‘魂’，不是迷信里的那个鬼魂。”
“它是指人的精神活动中，负责潜意识、梦境、想象力的那一部分。”
“白天，魂跟随着眼睛和意识，在外面干活。”
“到了晚上，人躺下了，血归于肝。”
“这个魂，就像是出门玩累了的孩子，得回家（肝脏）睡觉。”
“但是。”
我指了指厨房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米袋子。
“小梦是不是最近在减肥？而且工作压力特别大，经常熬通宵？”
Co拼命点头：“对！她是做设计的，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天天熬到凌晨四点。”
“而且为了穿进那条伴娘裙，她已经一个月没吃过肉和主食了，天天就啃黄瓜。”
“这就破案了。”
我叹了口气。
“不吃肉，不吃主食，气血生化无源。”
“熬大夜，耗损肝阴。”
“现在的她，肝脏里空荡荡的，一滴血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家徒四壁的房子，连张床都没有。”
“魂这个孩子，回到了家，发现没地儿住，没饭吃。”
“它能安分吗？”
“它只能在身体里乱跑，甚至跑出去‘找食吃’。”
“她吃生米，那是身体在极度饥饿状态下，潜意识里的本能求生欲。”
“她去阳台，那是魂儿飘了，想往外飞。”
“这在风水上，叫‘家宅空虚，主人流浪’。”
“房子（身体）还在，但主人（魂）已经离家出走了。”
“再这么下去。”
“下次她可能就不是吃生米了。”
“她可能真的会把窗户当成门，走出去。”
Co听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十字架掉在地上。
“那……那咋办啊？”
“赶紧给她输血？”
“输血那是西医的事儿，而且输进去的是红细胞，不是‘肝血’。”
“得‘引魂归巢’。”
我起身，去厨房看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