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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悠玫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下来。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又缩了回去。声音放得很轻：“儿子，妈妈也只有你了。你能不能……做个正常人？妈妈可以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赵凛觉得一股无力感漫遍全身：“妈，这不是病，是正常的。”
“儿子，你这是病。”许悠玫的语气又变得固执起来，“等妈妈带你看了心理医生你就懂了。没有正常人会喜欢同性的。是不是赵文江那个畜生影响了你？一定是……妈妈会治好你的。赵文江那个王八蛋，那个畜生，害死了我的小凌，还想害我的小凛……”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翻找手机。
“我手机呢？我手机……我给你找心理医生，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
赵凛快崩溃了。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刀子一样插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已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血流成河。
“妈，妈您别这样，”他抓住她的手，“您冷静一点，您现在不能这么激动……”
许悠玫反手抓住他，“你去。你马上给那个盛阳打电话。你跟他分开，妈妈给你转学，马上给你转学。”
“我不转学。”赵凛拼命让自已冷静下来，“我快高考了，这个时候您让我转学？”
“高考没有你的人生重要！”许悠玫的声音又高了起来，“等你离开那个盛阳，见不到他，你就好了！你马上去，跟他分手！快去！”
“我不会分手的，也不会转学。”赵凛看着她，眼里全是绝望，“妈，您能不能别这么逼我……”
“我逼你？”许悠玫冷笑，“是你们一个个姓赵的在逼我！想把我逼死！”
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跟我去办出院！我带你去找他！你必须跟他分开！要不然你就是想让我死！”
“妈！”赵凛拦住她，“您别激动，您冷静冷静……我也冷静一下，我们都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再谈……”
许悠玫停下动作，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坐回床上，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让人害怕：“我很冷静。你要是不跟他分开，我就不做手术了。横竖都是断子绝孙的命。”
赵凛闭上眼睛，又睁开。
“妈，”他的声音沙哑，“您给我几天时间……行不行？给我几天时间，求您了……”
许悠玫转过头，不看他。
“两天之内，”她语气冷淡，“你跟他断干净。”
赵凛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妈……”
许悠玫转过头不看他，“去吧。”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病房。脚步沉重得像踩在刀尖上。
出了医院大门，他才发现自已浑身都在发抖。
终究还是到这一步了吗？
他小心谨慎避开的，他偷偷摸摸私藏起来的爱情——终究还是这样了。
他不要分手。
他死都不要分手。
没人能理解他有多爱盛阳。盛阳就像他生命里的一束光，照进他灰暗的人生。如果失去那束光……
他不敢往下想。
赵凛不想回学校。
他只想见盛阳。疯狂的想他。
他头脑发热，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已经拨通了盛阳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时，他才猛然回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午九点一刻，盛阳还在上课。
他慌忙把电话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