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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蓝坐下,打开饭盒。白菜炖粉条还冒着热气,上面那块红烧茄子油汪汪的,酱色渗进了底下的粉条里,看着就有食欲。
她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茄子炖得软烂,一抿就化。
正嚼着,听见对面笑了一声。
苏蓝抬起头,嘴里还鼓着,含糊地问:“怎么了?”
陈昂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嘴角挂着笑。
苏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又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陈主席,您老盯着我看什么呀?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陈昂摇摇头,筷子往她饭盒里点了点:“看你吃饭,就想起我侄女。”
苏蓝愣了一下。
陈昂把筷子放下,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我侄女跟你差不多大,也是吃饭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跟仓鼠似的。尤其是吃茄子——她最爱吃红烧茄子,一看见这菜,眼睛都亮了,筷子下得比谁都快。”
苏蓝低头看了看自已饭盒里那块被啃了一半的茄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陈主席,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夸你呢。”
陈昂笑了,“我侄女昨儿个从东北回来了,进门的时候也是你这副模样。”
“她妈给她下了碗面,她端着碗,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跟她妈说话,她妈问她啥她都‘嗯嗯嗯’。”
苏蓝没忍住,笑出声来。
陈昂也跟着笑,笑完叹了口气,目光落回自已饭盒里那块茄子上,拿筷子戳了戳,没夹起来。
“你说这孩子,下乡一年多了,回来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就是人瘦了一大圈,脸上晒得黑红黑红的,手上全是冻疮。她妈一看,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苏蓝的笑容收了收,筷子也慢了下来。
陈昂抬起头,看着她:“苏干事,之前听你说过,你有一个下乡的姐姐?”
苏蓝心里一动,把筷子搁下:“陈主席您记性真好。对,我姐在西北,两年多了。”
“两年多?”陈昂眉头皱起来,“那可比我家那个时间长。”
“嗯,在西北。”
“西北那边冷吧?”
“冷。零下二十多度,耳朵能冻掉。”
陈昂“啧”了一声,摇摇头:“我侄女在东北,也差不多。零下三十度,信上说什么都好,回来一看——好什么好。”
苏蓝轻声说道:“不过,这两天也刚请了探亲假回来,路上坐了五天四夜的火车。”
他顿了顿,看着苏蓝:“你姐这次回来,是不是也瘦了不少?”
苏蓝想起苏青昨天进门时的样子,点了点头:“瘦了一大圈。脸上两坨红,手上全是口子。”
“啥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坐了五天四夜的火车。”
陈昂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饭盒里的菜已经凉了,茄子上的油凝了一层白。
他把筷子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苏干事,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侄女回来,我嫂子高兴得不行,可高兴完了就开始发愁。”
苏蓝看着他。
“愁什么?愁她还得回去。”
陈昂往后靠了靠,“东北那个地方,冬天零下三十度,别说干活,站外面都冻得慌。可她不回去能怎么办?户口在那边,回不来啊。”
苏蓝没接话,但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陈昂看了她一眼,话锋一转:“你姐这次回来,是探亲?”
“嗯,请了一个月的假。”
“一个月。”陈昂把这个数字在嘴里滚了一圈,点点头,“不短。”
他没再问了,低头把饭盒里最后两口饭扒完。
苏蓝也拿起筷子,把剩下的粉条吃完。
茄子早就没了,粉条吸饱了汤汁,味道也不错。
两人都没说话,食堂里人声嘈杂,打饭的队排得老长,有人端着饭盒找位置,有人扯着嗓子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