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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通商店街。
京都最热闹的商业区之一。窄窄的步行道两侧挤满了百年老铺，低矮的屋檐下，招牌上的字都被太阳晒得发了白。
真理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
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叮当响，节奏稳定得像上了发条。她左手挎着昨天刚炫过的那只名牌包，右手时不时点点街边的店铺，语气里那股“本地土著”的优越感压都压不住。
“这家是百年抹茶铺，连天皇都来买过。那家是手工扇子老店，一把要五万日元呢。”
千雪推着婴儿车走在江源旁边，只顾着看孩子，偶尔礼貌性地应上两声。
江源左手插兜，右手搭在推车把手上，那副松弛感，活像是在逛自家小区门口的早市。
真理停在一家和果子店门前。
“进去坐坐吧，这家的栗子大福很有名，你们肯定没吃过。”
店面不大，统共就四张矮桌，木质柜台后头站着个穿白围裙的老板娘。真理熟门熟路地点了四份栗子大福、两杯抹茶。
结账的时候，她拉开皮包。
那是个很厚实的牛皮钱包。她从里面抽出三张千元纸钞，接着又开始翻找零钱夹，抠出四枚百元硬币、七枚十元硬币。
铜板和银币在柜台上排成一排，叮叮当当磨蹭了好半天。
老板娘双手接过去，清点完，又找回两枚五十元硬币和三枚一元硬币。
整个算账找零的过程，硬是持续了将近四十秒。
千雪正低头喂晚樱吃磨牙饼干，余光瞥见那一堆钢镚，默默没吭声。
真理把找回的硬币往零钱夹里塞，回头看了江源一眼，嘴角一勾：“江君要不要再点一份？抹茶味的其实也不错。”
“行。再加两份，打包带走。”
江源痛快地站起身，溜达到柜台前。
老板娘报了价。一千六百日元。
江源随手摸出手机。
屏幕一亮。他点开一个绑定了境外银行卡的支付软件，直接把付款码对准了柜台上的扫码器。
“滴——”
一声脆响。
屏幕上瞬间跳出绿色的对勾和付款金额。从掏手机到结账完毕，前后不到两秒。
这波简直是降维打击。
真理捏着钱包拉链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老板娘也懵了一下，低头瞅了瞅自已的收银终端，确认到账后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手机……这就直接扣钱了？”真理死死盯着江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对啊。”江源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用现金？不用刷卡？”
“不用。”
“连信用卡也不用？”
“真理姐，在咱们中国，连路边卖烤红薯的大爷都扫码收钱了。”江源拎起打包好的和果子，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刀，“钱包这玩意儿，我大概三年都没摸过了。”
真理的嘴巴张了张，半个字没憋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那个塞满纸钞和硬币的笨重牛皮钱包，又瞅了瞅江源空荡荡的裤兜。
优越感碎了一地。
千雪推着婴儿车从旁边慢悠悠经过，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弧度很小，但江源看清了。
中午。
一行人溜达了两个小时，从四条通一路逛到祇园。知夏和晚樱在推车里睡了醒，醒了睡，舒坦得很。
太阳升到头顶，四月的京都气温开始爬升。
真理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了，回老宅吧，让婶婶弄点吃的。”
“太折腾了。”江源大马金刀地靠在圆山公园的长椅上，一条腿闲散地翘着，“走回去半小时，做饭一小时，大人能扛，孩子饿不了。”
“那就在附近找家餐厅排队？”
“不用找。”
江源再次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的日本版。主打一个遇事不决叫外卖。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直接把定位框死在附近三公里内。筛选条件：评分4.8以上，支持公园精准配送。
“就这家吧。”他点开一家高级料亭的主页，菜品图精美得像艺术海报，“怀石料理午膳套餐，来个六人份。”
他顺手勾选了前菜、刺身拼盘、天妇罗、现烤鳗鱼饭，还加了几份抹茶冰淇淋。
下单。付款。
“滴——”
又是一声脆响，干脆利落。
真理忍不住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预计送达时间：三十二分钟。”
“你……刚才叫外卖了？”真理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对。”
“送到这儿？公园里？”
“对。”
“在日本……还能这么玩？”
“有啥不行的。”江源把手机一收，“虽然日本的外卖网没国内铺得那么凶，但基本功能差不离。就是你们平时好像不太习惯用这玩意儿。”
真理彻底闭嘴了。
三十一分钟后。
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配送员骑着小电驴停在公园入口。他从后座的保温箱里捧出两个三层高的漆器食盒，一路小跑来到长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