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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耳温枪的红灯在昏暗的卧室里刺眼地闪了一下。
数字跳出来：37.8℃。
江源死死盯着液晶屏。他的瞳孔收缩，大脑在零点一秒内调取了所有看过的育儿资料。三个月以下婴儿，体温超过37.5度即为发烧，超过38度必须立刻就医。
现在是37.8度。卡在最危险的临界线上。
“江源……多少？”千雪站在旁边，双手死死攥着睡衣的下摆，声音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37.8度。”江源把耳温枪拍在桌上，猛地转过身。
“哇——”晚樱似乎感知到了空气中紧绷的张力，紧闭着双眼，小脸憋得通红，喉咙里爆发出撕裂般的号哭。
这哭声像一把锯子，直接拉扯着江源的神经。还没等他伸手去抱。
“哇啊啊啊！”右边小床上的知夏被彻底吵醒，四肢在空中疯狂乱挥，跟着扯开了嗓子。
凌晨两点，二层小楼彻底变成了一口沸腾的开水壶。
“别慌！”江源大吼一声，压住了满屋子的哭声。他转头盯住千雪，“你抱晚樱，我去打温水！千万别给她穿衣服捂汗，要散热！”
千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连点头。她弯腰抱起晚樱，却发现自已的双臂软得使不上力，试了两次才把孩子托起来。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四扇房门几乎同时推开。
江母连鞋都没穿，光着脚第一个冲进卧室。她看了一眼局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扑向知夏的小床。
“我把知夏抱去隔壁！留在这儿交叉感染就完了！”江母一把捞起知夏，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冲楼梯口喊：“老头子！找退热贴！亲家母，去弄水！”
美惠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凌乱，听到指挥立刻转头往楼下厨房跑。
江父和宗吉撞在一起。两个老头平时连手机都用不利索，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宗吉冲进书房，翻出那本日本育儿手册；江父拉开抽屉，找出国内的妇幼保健指南。
“物理降温！温水擦身！”江父举着书大喊。
“Hai（是）！37度温水！”宗吉对着翻译软件狂吼。
江源端着一盆温水冲回房间。他直接双膝跪在木地板上，把盆放在床边。
“千雪，把晚樱放下。”江源的声音出奇地冷硬。
千雪咬着嘴唇，把哭得浑身抽搐的晚樱平放在床上，解开连体衣。
江源将纯棉毛巾浸入水盆，拧到半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发抖的双手稳住。
擦拭腋窝。擦拭腹股沟。擦拭脖颈。
每擦一下，江源的动作都放得很轻。他看着晚樱红透的小脸，牙齿死死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水盆里。
“水凉了！换！”江源头也不回地把毛巾扔进盆里。
美惠端着第二盆温水冲进来，立刻替换。
十分钟后，晚樱的哭声稍微小了一点，但体温依然没有任何下降的趋势。
“她饿了。”千雪摸着晚樱到处乱拱的小嘴，“从十点到现在都没吃奶，她没有力气发汗。”
“我去冲奶粉。”江源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发出一声脆响。
他大步冲下楼，来到厨房的恒温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