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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惠脑子里的“雷达”瞬间响了，秒懂。
她盛出小半碗银鱼，细心地将鱼刺全部剔除，铺在碗底。江母见状，默契地往上浇了一层浓稠的小米粥，刚好把银鱼盖得严严实实。
两位母亲端详着眼前的杰作，同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美惠又掏出第三层的梅干，细细捏碎了撒在粥面上，用一点酸甜来中和红糖的腻。
江母看在眼里，顺手从保温杯里倒出一碟红糖水，把剩下的白煮蛋切碎泡进去，当做这顿饭的配菜。
就这么着，两个语言完全不通的母亲，硬是靠着手势和眼神，搞出了一波中日月子餐的“梦幻联动”。
江源站在一旁，看着这离谱又温馨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端起那碗银鱼小米粥走到床边，舀起一小口，仔细吹凉，才送到千雪嘴边。
千雪乖乖张嘴。
小米的绵软、银鱼的鲜美、梅干的微酸，在舌尖瞬间交融。温热的流食顺着食道滑下去，把空了一整夜的胃妥帖地包裹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又吃了一口。
“好吃吗？”江源轻声问。
千雪使劲点头，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连吃相都顾不上了。两颊被热气蒸腾出了一点久违的红晕。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嘟囔，“又甜又鲜。”
江母和美惠不约而同地凑到床边。
一个在左边帮她擦拭嘴角，一个在右边帮她整理被角。两人的手在被面上不小心碰到了一起，谁也没躲，反而相视一笑。
千雪一口接一口，把大半碗粥和两块红糖蛋全造了。
她放下碗，舒服地靠回枕头上，那股踏实的满足感直接从胃底一路暖到了心口。
歇了一会，她偏过头，目光随意地投向窗户。
玻璃窗上映着病房里的暖光，也清晰地映出了她现在的样子。
浮肿的眼皮，蜡黄的脸色，乱糟糟贴在脸颊的头发。还有那依旧高高隆起的肚子——即便盖着被子，她也清楚底下那布满纹路的皮肤是什么模样。
千雪的目光在玻璃的反光上停滞了。
仅仅只是一秒钟。
她嘴角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但眼底的光却黯淡了下去，被一种极度自卑的破碎感瞬间淹没。
只有半秒，快得没人察觉。
但江源偏偏捕捉到了。
他默不作声地放下手里的空碗，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弯腰拉开双肩包最底层的拉链。
他掏出了那台跟了自已四年的单反相机。
金属机身上带着几道浅浅的使用划痕，镜头盖边缘早就磨出了专业的银色包浆。
听到拉链声，千雪下意识地偏过头。
看清江源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她脸色一白，猛地扯起被子挡住下半张脸，眼底全是慌乱。
“江君，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