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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零语言交流。
四十分钟后,一辆可折叠的双胞胎并排婴儿推车在院子里组装完毕。宗吉推着车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试了试转弯半径,又蹲下去检查了刹车装置。
江父站在旁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卷尺,量了量推车通过院门时两侧的间距,拿笔记在了黑皮本子上。
宗吉抬头看他。
江父把本子翻到最新一页,指了指上面画好的那条第七号路线。
“医院停车场的入口宽度,三米二。”他指了指推车,比划了一下。
宗吉秒懂。他伸出手,竖起大拇指。
这是浅野宗吉来中国之后,给出的第一个大拇指。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国际快递员扛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站在门口。面单上印着日本东京的发件地址和一串出版社的名字。
江源签收,拆箱。
里面是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精装书。《跨国家庭的小朋友》日文版,封面用了千雪画的那幅一家三口站在樱花树和月季花架之间的插画,色彩极暖。书的旁边放着一封烫金的贺卡和一份销售报告。
江源扫了一眼报告上的数字。
他把书和贺卡一起端到了千雪面前。
“你的日文版十万册了。”
千雪接过贺卡。上面是出版社社长的亲笔手书,感谢她的作品成为了无数日本家庭的睡前读物。贺卡背面贴了三封缩印的读者来信。第一封来自北海道的一位单亲妈妈,说女儿每晚都要摸着书里那个做饭团的爸爸的背影才肯睡觉。第二封来自大阪的一对国际夫妻,说这本书让他们有了勇气面对双方家庭的压力。第三封的字迹歪歪扭扭,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画的,画上是一家人手拉手站在一起。
千雪把贺卡放在腿上,拿起一本精装样书,转身递向了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宗吉。
“爸,给你看看。”
宗吉接过书。
他推了推老花镜,摊开封面,一页一页地翻。
他的手指抚过每一页的纸面。插画的色彩、文字的排版、纸张的触感,他全都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翻到版权页时,他的指尖停在了千雪的名字上。
“浅野千雪”四个日文汉字,印在“作者”二字的后面。
宗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举到书的正上方,拍了一张照片。
他打开通讯录,一条一条地选人。以前公司的部长、课长、隔壁的田中大叔、楼下棋友会的老?的们,选了十三个人。
附上一句话:“我女儿写的。”
发送。
千雪张了张嘴。
宗吉把手机揣回口袋,面无表情地继续翻书。
三十秒后,手机震得在裤兜里嗡嗡作响。回复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进来。
宗吉把手机拿出来瞟了一眼,嘴角往上提了一毫米。
又揣回去了。
千雪趴在江源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夜里十一点。
千雪从床上撑起身子,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踩上软拖往洗手间走。
江源的眼睛立刻睁开。
“我去趟厕所。”千雪回头按住他的肩膀,“两分钟。”
洗手间的灯亮了。
千雪坐下来。
三十秒后,她低头看了一眼。
所有的血色从她脸上退得干干净净。
白色的内裤面料上,一抹极淡的粉红色痕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