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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宗吉的嗓音拔高了半度。
江源没再解释。他系上围裙,拧开了燃气灶。
十二点。饭菜上桌。
满满当当的十二道菜占了整张圆桌,中间还架着一口小铜锅,里面的鲫鱼汤滚得奶白奶白。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外壳焦脆。
锅包肉,酸甜口,肉片薄而酥。
干炸蘑菇,裹着一层极薄的椒盐面衣。
蒜蓉粉丝蒸虾,指头粗的大虾铺了整整一盘。
宗吉坐在桌前。他面前的碗已经被江母堆了一座小山。
“亲家尝尝!这锅包肉是咱哈尔滨的招牌!”江母夹了一块最大的塞进他碗里。
翻译软件磕磕巴巴地播完。
宗吉夹起那块锅包肉,犹豫了一下,送进嘴里。
外壳咬开的瞬间,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里面的猪里脊嫩到几乎不用嚼。
宗吉的筷子停了一秒。
然后他又夹了一块。
吃完第三块的时候,他放下筷子,端起米饭开始扒。
美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在京都吃饭永远只添一碗米饭的男人,今天眼看着要添第三碗了。
江母乐得合不拢嘴,麻利地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饭后。
江父站起身,走到宗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宗吉抬头看他。
江父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已的腿,做了个走路的动作。
宗吉领会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江父走出了院门。
小区广场上,四月的阳光暖洋洋地铺满了水泥地面。
东区的大爷们已经开始了下午的太极拳。白色练功服,动作整齐划一。旁边凉亭里,几个老太太围坐在石桌旁打扑克牌,嗓门震天。
西区的音响已经架好了。广场舞的前奏响起来,十几个大姐排成三排,脚步踩着节拍,丝巾甩得虎虎生风。
宗吉站在广场边上,看着这一切。
在日本,退休老人的生活是沉默的。在家看电视,偶尔去便利店买份报纸。邻居之间极少往来,公园里散步的老人彼此鞠躬致意后匆匆走开。
这里不一样。
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喊,每个人都活得中气十足。
江父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橘子,递给宗吉一个。
宗吉接过橘子,剥开皮,塞了一瓣进嘴里。
甜的。
他嚼着橘子,盯着广场上那群舞得正欢的大爷大妈,嘴角的线条慢慢松了下来。
傍晚。
宗吉洗完澡出来,一个人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被收拾得极其干净。中央并排摆着两张小木床。实木的质地,散发着天然的松木香气。栏杆的每一根棱角都打磨得极其圆润。
宗吉走到床边。
他低下头,看到了左边床头上的那朵雕花。
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花瓣层层叠叠,刀工极其细腻,每一刀都没有犹豫的痕迹。
他又转向右边那张床。
一朵五瓣樱花,静静绽放在木纹里。
宗吉的手指伸了出去,指尖触碰到那朵樱花的花瓣边缘。
他的手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