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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下之间的间隔不到半秒,密集的急促的鼓点一样的往外涌。
比成年人的心跳快两倍还多,像一辆小火车。
一辆开足了马力全速奔驰的小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咣当,一刻不停的往前冲。
“听到了吗,”医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笑。
“胎心,一百五十六次每分钟,非常有力。”
千雪听着那个声音。
她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了。
不是悲伤,也不是感动。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一种从脊椎底部升上来,灌满了整个胸腔的东西。
她侧过头看江源,江源站在检查床旁边,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的下颌线绷着,喉结动了两下,鼻梁两侧又红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红,从鼻梁延伸到眼眶,眼睫毛抖了一下。
千雪在哭,江源在忍。
轰隆,轰隆,轰隆。
那声音在整个诊室里回荡着,压过了空调的嗡嗡声,压过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压过了一切。
医生在报告单上写了几行字。
“NT值零点九毫米非常薄,鼻骨可见四肢发育正常,胎心率一百五十六,规律有力。”
她放下笔,对千雪笑了一下。
“宝宝非常健康。”
千雪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吸了一下鼻子。
“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她看了一下屏幕,又调了一下探头的角度。
然后她的手停了,探头压在千雪小腹偏左的位置,屏幕上的画面往左移了一截。
医生的眉毛抬起来了。
她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十字标记,框住了另一个位置。
千雪注意到了医生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又调了一下探头的角度,换了另一个切面。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千雪看到了刚才那个小人形,蜷着的,手举在脸旁边的那个。
然后她看到了画面的边缘。
那个边缘的位置,有另一团影像。
形状几乎一模一样,也是圆圆的头,蜷缩着的身体,弯曲的四肢。
但位置不同,方向不同。
医生按了一下扩音器的按钮。
轰隆,轰隆,轰隆。
还是那个声音。
但是这一次,在那个密集的鼓点中间,千雪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差异。
不是一个节奏,是两个节奏叠在一起。
频率极其接近但不完全同步,一个稍微快了半拍,一个稍微慢了半拍,两组轰隆声交错着追赶着重叠着。
像两列小火车在并排跑。
医生推了推半框眼镜,从屏幕上转过头,看着江源和千雪。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江先生,江太太。”
她指了指屏幕最边缘那个刚才被标记出来的小人形。
“你们这好像,不止一列小火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