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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楼梯一半,浓郁的排骨汤味儿就扑面而来。
这骨头起码炖了俩小时以上,胶质全化在汤里。黄稠的汤面上浮着细碎的油花,香叶和八角的料香味儿沉在底子,闻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江母站在灶台前,一手端着砂锅盖子,一手拿着长柄勺在翻搅。围裙系得很紧,袖子利索地撸到小臂。
“洗手没,洗了就吃饭。”
她头都没回,语气和平时叫他俩吃午饭没任何区别。
千雪站在楼梯口,手里死死攥着包带。包底沉甸甸的,房产证、银行卡、公证书压在最
江源从她身后走下来,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千雪转头看了他一眼。
江源没出声,只是用眼神往餐桌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给了她一个心安的底气。
千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餐桌旁,没急着坐下。
“妈。”
“嗯。”江母还在专注地盛汤。
千雪拉开包侧面的隔层,把那张B超报告单抽了出来。
A4的纸,对折过一次,折痕很深。她两手捏着纸的上沿,小心翼翼地递到江母面前。
江母放下手里的汤勺。
她在围裙上随意擦了两下手,接过那张纸。
报告单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项目排在表格里。最底下是一张黑白截图,框着一团暗灰色的小椭圆。
旁边印着几个字:宫内孕囊,约六周。
江母看了三秒。
她的目光从左上角扫到右下角,又回到那张黑白截图上,停顿了一下。
接着,她把报告单折好,搁在餐桌上,顺手拿酱油瓶压住了边角。
“行,我知道了。”
就三个字。
千雪彻底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路的紧张,甚至预演了一路“婆媳抱头痛哭”的催泪大戏,结果就这?这就完了?东北婆婆的心理素质都这么硬核的吗?
江源靠在冰箱门上,看着千雪呆滞的表情,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江母端起千雪面前原本盛好的那碗汤,直接倒回了砂锅里。
千雪有点懵地看着她。
江母重新拿了只碗。不是刚才那普通的白瓷碗,而是碗柜最上层那只深底的、带盖子的精瓷炖盅。
她拿着长柄勺,在砂锅底部转了两圈,精准地把沉在底下的、炖到酥烂的两块脆骨肉捞了上来。
那可是排骨上最嫩的精华,软骨已经炖透,筷子一夹就断。两块肉稳稳落进炖盅里。
接着,她又捞了一块起沙的土豆,一块吸饱汤汁的白萝卜。
汤舀了大半碗,满到离碗沿剩一指的距离。盖上盖子,端到了千雪面前。
千雪看着那只炖盅,手搁在桌上,没敢动。
江母转身,又从灶台后头端出一盘清蒸鲈鱼。鱼身划了花刀,葱姜丝铺在上面,蒸鱼豉油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最要命的是,鱼刺已经被挑过了。
千雪一眼就看出来了。鱼肚子那侧的肉被筷子细细翻过,大刺抽掉,细刺挑净,肉又被仔细归拢成原来的形状,盖回了鱼皮底下。
这盘毫无刺杀伤力的鱼,被直接推到了千雪手边。
“吃。”
千雪端起炖盅,揭开盖。热气扑上来,瞬间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她低头抿了一口汤。
排骨油脂在嘴唇上留了一层润,鲜味从舌尖直接铺到喉咙底。
她咬了一口脆骨肉。肉烂到根本不用嚼,舌头一压就散了,软骨脆生生的,咬下去“咔嚓”一声。
她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眼眶一点点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