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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打开。”
千雪走过去,接过来。
防潮纸拆开了一层,里面还有一层牛皮纸,牛皮纸上面用麻绳系了一个蝴蝶结。
她把麻绳解开,牛皮纸翻过来。
一本书。
硬壳精装的,封面是手绘的水彩插画,画着一座森林,森林里有一座木头搭的小房子,房子的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日文书名。
《森の奥のちいさなお話》。
千雪的手停住了。
她认得这本书。
这是一本绝版的日本中古童话插画集,六十年代出版的,印量极少,后来再也没有再版过。画风是手绘水彩的,线条温润,配色沉静,是千雪学画画启蒙时期最喜欢的那种风格。
她在网恋的时候跟江源提过一次。
只提过一次。
那天她发了一条消息。
“江君,我今天在旧书店看到一本很喜欢的画集,但是太贵了,买不起。名字叫《森の奥のちいさなお話》,已经绝版了,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了,好遗憾。”
那条消息发完之后,她自已也忘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千雪把书翻开。
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日文。
“届かなかった過去は僕が届ける。行ける未来は僕が一緒にいる。”
去不了的过去我来补,去得了的未来我陪你。
千雪盯着那行字。
字迹是江源的。他的日文手写不算好看,假名的弯钩总是多拐一下,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写在纸上的时候能看到凹进去的笔压痕。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那行字。
纸面是凹进去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四个月前。托一个日本的中古书商找的,找了三个月才找到。”
“你记得这本书。”
“你跟我说的时候,我截了图。”
千雪翻到第二页,第三页。
每一页的插画都是六十年代的手绘水彩风格,纸张泛着微微的黄,边角有些卷了,但颜色还在,蓝色的湖、绿色的树、橙色的窗户。
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的一张跨页插画时,她停下了。
画面上是一片极大极安静的森林,森林尽头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很小的桥,桥上站着两个人。两个人手牵着手,看着远处。远处的天边有一道光,不是日出,也不是日落,是那种黎明到来之前的第一道光,淡的、薄的,从地平线上慢慢推开黑暗。
千雪的手指按在那个画面上,按了很久。
然后她把书合上,抱在胸口。
“江君。”
“嗯。”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连我自已忘了的也记得?”
“你忘了的我都记得。”
千雪抱着书,走过去。
她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江源的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把自已整个人塞进他怀里。
壁炉的火光从一楼映上来,从楼梯口漫进房间,在木墙上画出一团温暖的橘色光斑。窗外的白桦林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只剩最远处的天边还有一线微蓝。
千雪的声音从他怀里闷出来。
“我不怕了。”
“怕什么。”
“什么都不怕了。两周后的结果也不怕了。”
她把脸抬起来,看着他。
“有你在的地方,什么结果都行。”
江源没说话,手放在她后脑上,指腹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捋了一下。
千雪把那本画册放在枕头旁边,和速写本并排搁着。
老板娘把壁炉的火加了一遍,松木烧得很旺,整栋木刻楞都是暖的,木头的缝隙里渗出淡淡的松木香。
千雪躺在被窝里,被子很厚,棉花的,压在身上有重量,安稳的那种重量。
窗外偶尔有风穿过白桦林,沙沙的,很轻。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没有按,只是放着。
“顺其自然就好。”她小声说。
江源已经阖上了眼睛,呼吸变沉了。
千雪盯着天花板上壁炉光影的晃动,慢慢地,也闭上了眼睛。
那天夜里她睡得极沉。
没有做梦,也没有翻身,一口气睡到了天亮。
倒是江源,在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被手机震醒了。
他摸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来电。
备注名:林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