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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下次包的时候少放点馅。”
“嗯。”
“下次一定能包好。”
“嗯。”
千雪把碗里的片汤喝完了,在厨房日志本上记了一行字:第一次包饺子,存活率百分之二十五。下次目标百分之五十。
端午节到了。
五月底,江母提前一天上门,拎着一大袋粽叶和泡好的糯米。
“闺女,来,学包粽子。”
千雪在客厅铺了一张塑料布,和江母面对面坐着。
江母的手法极快。粽叶两片交叉,卷成漏斗形,糯米填进去,中间塞一颗红枣或一块五花肉,再折叶子,缠线。一气呵成,十五秒一个。
千雪看了三遍。
“我试试。”
她拿起两片粽叶,学着江母的动作卷。
卷了三次,漏斗的底部有个洞,米从底下漏出来了。
补上。
填米。塞枣。
折叶子的时候,粽叶滑了一下,整个散架了。米洒了一桌。
年糕从旁边跑过来踩了两脚,留下一排小梅花脚印。
千雪重来。
第二个包出来了。形状介于三角形和长方形之间。缠线缠了七八圈,像被五花大绑过的。
她举起来给江母看。
江母笑得拍大腿,“闺女,这是粽子还是手雷。”
千雪把“手雷”放在盘子里,又包了第三个。
第三个比第二个好一点。至少看得出是三角形了。虽然三个角的大小差了三倍。
一下午包了十二个。千雪的六个,形状各异。江母的六个,整整齐齐。
放在一起,画面对比鲜明得能当教学素材。
煮粽子的间隙,千雪从冰箱里端出一个盘子。
盘子上摆着六个柏饼。
白色的糯米皮,包着红豆沙馅,外面裹着一片绿色的柏叶。叶子的纹路清晰,颜色深沉,糯米皮的白和柏叶的绿对比分明。
“这是日本端午节吃的。”千雪把盘子放在桌上,“我昨天做的。”
江母看了两眼,拿起一个,闻了闻叶子的味道。
“叶子有香味。”
“柏叶,和你们的粽叶不一样,不是煮的,是蒸的。”
江母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
“甜了点。”
千雪紧张地看着她。
江母又咬了一口,“但好吃。皮有嚼劲,比汤圆的皮韧一些。馅也细,豆沙磨得挺匀的。”
千雪的肩膀松下来了。
粽子煮好了,捞出来,剥开。
千雪包的那六个有两个在锅里散了,剩下四个勉强完整。
一个鹤岗。一个手雷。一个三角形。一个无法定义。
江母剥了一个千雪包的,蘸了白糖,吃了一口。
“米泡得够了,黏度刚好。”
千雪也剥了一个江母包的,咬了一口。糯米紧实,红枣的甜味渗进米里,粽叶的清香在嘴里散开。
“好吃。”
中式粽子和日式柏饼并排摆在桌上。一边是深绿色的粽叶裹着白色糯米,一边是翠绿色的柏叶托着白色糯米皮。
形状不一样。口感不一样。一个是煮的,一个是蒸的。一个包的是肉和枣,一个包的是豆沙。
但都是糯米。都是叶子。都是端午。
江母拿起一个柏饼,千雪拿起一个粽子。
两个人交换着吃。
江源从画室出来,看到桌上的场面,走过去坐下。
他拿了一个千雪包的粽子,一个千雪做的柏饼。
粽子咬开,米是好的,枣是整颗的,就是形状不忍直视。柏饼咬开,豆沙甜度刚好,糯米皮有嚼劲。
千雪看着他吃。
“哪个好吃。”
“都好吃。”
“选一个。”
“不选。”
“非要选。”
江源看了看左手的粽子,又看了看右手的柏饼。
“粽子配柏饼,刚好。”
千雪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桌上并排摆着的两种食物。
中式的和日式的,肩并肩,挤在一个盘子里。
她伸手,把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让它们靠得更近一些。
阳台上,薰衣草的芽又长高了一截。
年糕趴在阳台的地板上,鼻子凑到花盆旁边嗅了嗅,打了个喷嚏。
窗外传来远处广场上的音乐声。有人在跳广场舞。
哈尔滨的端午,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