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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一条漫画。
周五晚上，千雪画完给出版社的节气绘本草稿，手有点酸，随手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看到一条帖子，有人在问“在中国生活是什么体验”。
她刷了几条回答，觉得不过瘾。
打开画板，花了四十分钟，画了一组四格对比小漫画。
左边是日本。右边是中国。
第一格：日本超市的西瓜，标价3980日元，折合人民币一百九十多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捧着半个西瓜，眼泪汪汪的。中国超市的西瓜，标价9.8元，小人抱着一整个西瓜笑成了花。
第二格：日本深夜十一点，便利店关门了，小人蹲在门口饿得眼冒金星。中国深夜十一点，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手机上弹出“您的火锅已送达”。
第三格：日本出门扔垃圾，对照表上密密麻麻十七种分类，小人拿着一个塑料瓶站在垃圾桶前面，头上画了三个问号。中国出门扔垃圾，四个桶往那一摆，三秒搞定。
第四格：日本的小人和中国的小人面对面站着，中间画了一架飞机。日本小人说“那边真的这么方便吗”。中国小人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千雪在底下配了一行中日双语的文字：来中国七个月了。每天都在被震撼。
她把这条漫画发在了社交平台上，配了一个小表情，点了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
通知栏被塞满了。
她拿起来一看。
转发量：一万二。
评论：三千四百条。
点赞：四万七。
千雪愣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开始刷评论。
前面几十条都是中国网友。
“太真实了哈哈哈哈哈西瓜那个笑死我了。”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都没觉得有什么，被外国人一对比才发现我们真的很方便。”
“嫂子画功好好！这是专业画师吧？”
“日本嫂子嫁到中国来了？这就是文化输出啊！”
“欢迎来中国！以后你就是咱东北的人了！”
千雪看着这些评论，嘴角一直在往上翘。
然后她往下刷。
日语评论开始出现了。
“作为日本人看到这种内容觉得很不舒服。”
“为什么要贬低自已的国家去讨好中国人？”
“嫁到中国就忘了自已是日本人了吗？这种人真让人失望。”
“背叛祖国的女人。”
千雪的拇指停了。
她盯着最后那四个字看了五秒。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年糕跳上沙发，凑到她身边，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指。
千雪没动。
江源从画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水。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千雪，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
千雪把手机递给他。
江源接过去，从头刷到尾。
表情没有变化。
他把手机还给她。
“看完了。”
千雪接回来，抱着手机，膝盖缩到胸前。
“他们说我背叛祖国。”
“嗯。”
“我只是画了一个日常对比。”
“嗯。”
“我没有说日本不好。我只是说中国很方便。”
“嗯。”
“你能不能不要只说嗯。”
江源看着她。“你想怎么回。”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