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红本落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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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太平国际机场降落。

千雪睁开眼睛,趴在舷窗上往外看。

跑道两侧的积雪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暮色中,航站楼暖黄色的灯带格外显眼。远处,一排大字横在建筑顶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

千雪从行李架上取下双肩包,和江源肩并肩走在温暖的廊桥里。身边全是说中文的乘客。

前面有人在打电话,一句中气十足的东北话“你搁哪呢”直接穿透了整个廊桥。

千雪听懂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江源偏头看她。

“我能听懂东北话了。”

“那你说一句听听。”江源挑眉逗她。

千雪清了清嗓子,用力挺直腰板,字正腔圆地飙了一句:“你搁哪呢!”

前面打电话的大哥回头看了她一眼,当场乐了:“哟,小日本姑娘东北话说得挺溜啊!”

千雪脸一红,往江源身后躲了半步。

江源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笑着接茬:“我媳妇,刚从日本拐回来的。”

大哥竖起大拇指:“兄弟,牛啊!格局打开了!”

走出到达通道,千雪推着行李箱。一抬头,正对面的指示牌上写着“欢迎来到哈尔滨”。

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家了。

当晚,江家大平层。

千雪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屋里暖气烧得很足,和东京酒店那种冷飕飕的空调暖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她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给美惠发了条消息:“妈妈,我到哈尔滨了。铜锣烧买了六个,下次寄回去。”

美惠秒回:“好的。注意身体。爸爸说谢谢。”

千雪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明天就要去民政局了。

她闭上眼睛,心跳快得根本睡不着。

次日清晨七点。

闹钟还没响,千雪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冲进卫生间洗漱,火速换上了一件正红色的毛衣。

那是江母前天晚上硬塞给她的,原话是:“去领证必须穿红的,喜庆!”

她站在全身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已。红毛衣,足金手镯,无名指上的钻戒。

半年前,镜子里这双眼睛是什么样的?

低着头,不敢直视别人,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动不动就鞠躬道歉,永远缩在被规矩框死的角落里。

现在呢?

千雪对着镜子里的自已,深深吸了一口气:“走。”

推开房门,江源已经在玄关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他们拼了命拿回来的全部文件。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江源开车。哈尔滨的街道上积着一层薄雪,路面反射着初冬的阳光。

千雪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攥着那件红毛衣的衣角。

“紧张?”江源瞥了她一眼。

“不紧张。”

“那你再搓下去,毛衣就要漏风了。”

千雪赶紧松开手,低头把衣角抹平,小声嘟囔:“就……有一点点紧张。”

“上一次去民政局,工作人员给我们列了一张清单。”江源看着前方的路口,声音很稳,“区役所、法务局、外务省、中国大使馆。整整四道关。”

他顿了顿:“你还记得那张清单吗?”

“记得。”千雪点头,“我当时觉得,那是一座根本翻不过去的山。”

“现在呢?”

千雪拉开公文包,抽出那个透明的文件袋。她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拿出来,在腿上仔细翻看。

户籍誊本。法务局公证书。外务省认证。中国大使馆领事认证。翻译件。申请表。

每一份文件上,都盖着鲜红的章、蓝色的章,还有凹凸不平的钢印。

“现在这座山,被我们一铲子一铲子给铲平了。”千雪把文件重新装好,眼神前所未有的亮。

江源笑了。

八点四十五,涉外婚姻登记处。

推开那扇玻璃门,空调的暖风扑面而来。大厅的布局和上次一模一样,叫号机闪着绿光。

千雪走到叫号机前,按下按钮。

“嘀。”号码纸吐出:A003。前面还有两个人。

千雪坐在等候区,公文包紧紧抱在腿上。

“A001号请到3号窗口。”第一个人走了过去。

千雪的右脚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踩起了“缝纫机”。江源熟练地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稳稳按住。

七分钟后,第二个人拿着红本本从窗口走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千雪盯着那个红本子,心跳声在耳朵里疯狂敲着鼓点。

“A003号请到3号窗口。”

千雪猛地站了起来。腿有点发软,但她走得极稳。一步一步,停在3号窗口前。

窗口后坐着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性。千雪一眼就认出了她——上次就是这位大姐告诉她“缺少日本双认证文件”,把她彻底打懵。

工作人员抬起头,也愣了一下。

“是你啊。上次那个日本小姑娘?”

“对,我又来了。”千雪用力点头。

上一次,她手忙脚乱找不到材料,差点在窗口前急哭。但这一次,千雪深吸一口气,拉开文件袋。

八份文件,在柜台上一字排开。

头顶的灯光照在那些红蓝交错的印章上。

区役所、法务局、外务省、中国大使馆。每一道关卡,都在这里汇聚。

千雪站直身体,声音清脆:“请审核。”

工作人员看着这一排壮观的文件,沉默了两秒,随后拿起第一份开始逐项核对。

这一小会功夫感觉比一个世纪都漫长。千雪连眼睛都不敢眨,紧紧盯着工作人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