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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要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请您在旁边的等候区稍坐。”
千雪松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叫了她的号。
“浅野小姐，注销确认书已经出了。但是……”
千雪的心又提了起来。
“您之前在东京印鉴证明也要同步更新。这个要去隔壁的证明发行窗口办理。今天的号已经排完了。”
千雪站在柜台前，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明天最早几点可以办？”
“明天是周六，窗口休息。下周一早上八点半开始受理。”
千雪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一。又要多等两天。
她拿着那张注销确认书走出区役所。雨还在下。
江源看到她的表情，什么都不用问就明白了。
“还差什么？”
“印鉴更新没号了。要等到周一。”
江源点了点头。他没有叹气，没有皱眉。
“走。先吃饭。”
两人撑着伞走在世田谷的街道上。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街角有一家罗森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
江源拉着千雪走进去。
自动门的暖风吹在脸上，千雪才意识到自已的鼻子和耳朵已经冻得完全没有知觉了。
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店员在整理货架。关东煮的锅在角落咕嘟嘟地冒着白汽，味噌汤底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江源拿了两个纸碗，走到关东煮柜台前。
他用竹签一个个地捞。萝卜、福袋、魔芋结、鸡蛋。
他把煮得最软、吸饱了汤汁的萝卜夹到千雪的碗里。
“萝卜炖得够烂了，不烫。先吃。”
千雪端着纸碗，坐到窗边的小桌前。她咬了一口萝卜。
汤汁在嘴里散开的那一瞬间，热度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又咬了一口。
眼泪掉进了碗里。
“又哭。”江源坐到她对面，“你今天的水分全从眼睛里跑了。”
千雪吸了吸鼻子，嘟囔道：“谁让你买的萝卜这么好吃。”
江源把自已碗里的福袋夹给她。
“吃完我们找个酒店住一晚。周一一早去把最后那个材料办了。”
千雪咬着福袋，含含糊糊地说：“酒店钱……”
“你要是敢说AA，我现在就把你扔到雨里。”
千雪终于笑了。
便利店的玻璃窗上挂满了雨水。外面的世界灰蒙蒙的，看不真切。但窗边的小桌上，两碗关东煮冒着白汽，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两个淋了一身雨的人。
千雪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她放下纸碗，看着对面的江源。
他的T恤领口还是潮的，头发因为被雨淋过变得乱七八糟，鼻尖冻得有点红。
但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平静，稳当。
像一堵墙。不管外面刮什么风下什么雨，她只要靠着就塌不了。
“江君。”
“嗯。”
“我现在不怕了。”
江源挑了挑眉。
“刚才在法务局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天都塌了。”千雪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但是现在，吃完这碗关东煮，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多跑两趟嘛。”
江源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说过，签证到期前把所有材料搞定。我信你。”千雪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
无名指上的钻戒硌在他的指缝间。
“但现在……”千雪歪着头，“先帮我把那个设计方案的事搞定。你画了一夜了，叔父那边的截止时间是今晚六点对吧？”
江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来得及。酒店开好房，给我三个小时。”
“开好房这三个字，听起来怪怪的。”
“你想多了。”
“我没有。”千雪脸红了。
两人从便利店出来。雨小了一些，但天色依然阴沉。
江源撑开伞。千雪钻进伞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手机震了一下。千雪掏出来一看。
是美惠发来的消息。
“千雪，宗平叔叔开车来了，停在家门口。他一个人来的，在雨里站着，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表情很奇怪，我不敢开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千雪把手机递给江源。
江源看完，目光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笔记本电脑远程同步的设计方案。方案完成度百分之九十。
再看了看美惠的消息。
“宗平来了。”千雪紧张地看着他，“他一个人来……是不是又要闹事？”
江源收起手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闹事。”
江源收伞，雨点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是来求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