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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平平整整地躺在矮桌上。
江源解开防水袋的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最上面那张,印着“户籍誊本”四个加粗黑字,下方戳着京都区役所的红章。发证日期,就是宗吉出院那天。
千雪盯着那张纸,猛地捂住嘴。
眼泪顺着指缝吧嗒吧嗒往下砸,直接洇湿了榻榻米。
她本以为父亲强行出院是去摇人阻止她,没成想,老头子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她开这张放行条。
宗吉看着江源,嗓音还有点发涩:“其实出院那天就办妥了。我只是……需要个把它交给你的理由。”
江源把户籍誊本原样装回信封,双手将信封稳稳地按在桌面上。
“谢谢您,叔叔。”江源这句谢,分量极重。
宗吉长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的冬雨。
“法务局公证和外务省认证很磨人,你得做好在这儿耗上一个月的准备。”
“还有,宗平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在京都有点人脉,这几天,肯定会变着法儿来找你们的麻烦。”
听到叔父的名字,千雪止住了哭腔,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她太懂日本社会的排挤规则了,那种亲族邻里间的软暴力,足以把人的精神底线压垮。
江源却扯了扯嘴角,压根没当回事。
他偏过头,一把将千雪的手攥进掌心。迎着宗吉的目光,江源眼神稳得像座山。
“日子是咱们自已过的,不是给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看的。”
“只要有您和阿姨的点头,千雪就不虚任何流言。谁敢来找不痛快,我来收拾。”
宗吉看着女儿。
千雪此刻挨着江源,身体自然地朝他倾斜,脸上哪还有半点往日的唯唯诺诺,满满的全是底气。
老头子心里最后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难得地露了个笑脸。
江源站起身,走到墙角的行李箱旁。
拉开拉链,他没掏出什么浮夸的奢侈品,也没砸出成捆的日元。
而是捧出了两个毫不起眼的土味布包。
江源走回桌边,解开第一个布包。
里头躺着一条深红色的羊绒围巾,针脚细密,边缘还手工缝了流苏。
他把围巾双手递给美惠。
“阿姨,这是我妈亲手织的。她听千雪说京都冬天湿冷,您颈椎又不好,特意挑了最顶级的羊绒,您出门记得围上。”
美惠愣在原地,双手微微打颤地接过围巾。
那柔软的触感里,带着机器织不出的温度。她眼圈一下就红了。
江源接着解开第二个布包。
是个长条形的木盒。推开盖子,一支根须保存得极其完整的东北野山参稳稳躺在里面,参体饱满得惊人。
江源把木盒推到宗吉跟前。
“叔叔,这是我爸托老关系,从东北深山老林里挖的硬货。听说您心脏不好,特意给您留的,炖汤时切两片,大补。”
江源退后半步,站得笔直。
“我爸妈原话交代了:千雪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能进我们江家的门,是江家的福气。绝不能亏待了亲家。”
亲家。
这两个字被江源用字正腔圆的日语咬出来,在和室里砸出了回音。
美惠攥着那条红围巾,眼泪再也兜不住了,低着头泣不成声。
宗吉死死盯着木盒里的那支野山参。
老头子的嘴唇直哆嗦,硬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