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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美惠在旁边不停地说着什么,但千雪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伸出左手,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慢慢旋转着拧了下来。
钻石的边缘硌着她的指关节,带着一点微痛。
千雪把戒指攥在掌心里,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炽灯照着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地砖。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江源做的糖醋排骨的香味,没有哈尔滨大平层里暖气烘出来的干燥空气。
这里是日本。
她回来了。
半夜十一点,千雪一个人坐在京都老家的客厅里。
浅野家的房子是传统的日式木造一户建。和室的榻榻米散发着陈旧的草席味道,障子门上的纸已经发黄了。千雪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只有四畳半,比她在东京的出租屋还小。
客厅里没有开暖气。京都十二月的夜晚潮湿阴冷,冷得和哈尔滨的干冷完全不一样,是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湿寒。
千雪裹着毛毯坐在榻榻米上,打开手机。
视频拨出去,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屏幕里是江源的脸。他坐在书房里,台灯亮着,显示器边框上贴着她画的那些彩色便签。
“到家了?”江源问。
千雪张了张嘴。
她本来想说“到了”,想说“我爸情况还好”,想说“没事别担心”。
但看到江源的脸的那一瞬间,她所有的伪装全部碎了。
她用手捂住嘴。
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整个人蜷缩着,肩膀剧烈地抖。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江源在屏幕那头一动不动。他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没事的”。他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哭完。
千雪哭了很久。哭到打嗝,哭到喘不上气。
最后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哑着嗓子说:“他看到戒指了。”
江源的表情没有变。
“然后呢?”
“他让我出去。”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千雪。”
“嗯。”
“戒指摘了?”
千雪没说话。
“摘了也没关系。”江源的声音很平,“戒指可以摘,人跑不了。”
千雪又开始掉眼泪。
“你先睡。明天还要去医院。”
“江君。”
“嗯。”
“我好想回家。”
江源盯着屏幕。千雪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会回来的。”
挂断视频后,千雪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躺着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隔壁房间传来母亲压低的哭声。
千雪把毛毯拽过头顶,把自已裹成一团。
ji千公里外,江源关掉手机屏幕。
他打开电脑,输入了一行字。
“中国公民赴日加急签证办理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