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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怒喝,底气十足。直接在空旷的大厅里砸出回音。
周围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日本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几个胆小的下意识移开视线,脚步加快溜走。那个正准备过来干涉的保安,也愣在原地,没敢再上前。
在这片压抑的土地上,江源的嚣张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这波反杀气场直接拉满。
千雪被这一嗓子吼得呆住了。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打了个响亮的泪嗝。
江源逼近一步。伸手指着自已的眼睛。
“看着我!”
千雪下意识地抬头,对上那双极具压迫感的黑眸。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像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废物!”
江源的话像一把钝刀,生生割开表面的伪装。
千雪浑身剧烈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我认识的千雪。”江源语气极重,咬字清晰。“是敢在秋叶原的街头,对着巨幅海报发誓要当顶级画师的女人!是敢把磨破脚皮的高跟鞋,当着极品同事的面丢进垃圾桶的疯丫头!是敢在一百米的高空,扬言要跟我回中国当压寨夫人的战士!”
他再次往前逼近。鞋底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千雪被他的气势逼得再次后退。背脊重重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如果你现在只会哭。”江源冷冷地看着她,“只会像个寄生虫一样求我带你走。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京都那个吃人的破院子!你爸骂得一点都没错。你骨子里,就是个只能被安排相亲、用来换取家族利益的货物!”
货物。
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得像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千雪的灵魂上。把她仅剩的自尊扇得粉碎。
千雪的嘴唇哆嗦着。血色全无。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她的右手本能地抓住了左臂。那里,靠近静脉的地方,是用黑色记号笔写下的“勇”字。
笔迹的温度,仿佛穿透了布料,烫着她的掌心。
“我不是……”她咬着发白的下唇,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我不是货物。”
“那就证明给我看!”
江源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猛地转身,抬手指向几十米外那道安检门。
“我现在就要走进那扇门。我不会回头。一步都不会停。”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你要么就站在这儿。哭干眼泪。当别人的笑话。最后灰溜溜地滚回你爸安排的牢笼里。”
“要么。”江源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就给我把眼泪擦干。滚回公寓。拿起你的画笔。直到你能堂堂正正地,拿着盖了工签的护照,站在中国的机场等我接你!”
这波操作。狠到极致。也爱到极致。
说完最后一个字。江源再没多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大步流星地朝着安检口走去。
每迈出一步。江源都觉得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快要窒息。
别回头。
江源在心里疯狂爆粗口。千万别回头。回头老子就真走不掉了。这出恶人逼宫的戏码就彻底演砸了。
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脚步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一场无声的海啸。
安检闸机近在眼前。
江源掏出护照和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滴——”
闸机发出清脆的电子音。绿灯亮起。
江源抓起双肩包,一步跨过感应线。走进了那条长长的、光线稍暗的通道。
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挽留的哭喊。没有追赶的脚步声。
江源知道。那个女孩,此刻一定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那是他留给她最后的礼物。一个极度残忍的背影,和一个必须独自去厮杀、去长大的理由。
出发大厅的柱子旁。
千雪呆呆地站着。眼前的视线被泪水模糊。
她看着江源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像是一束光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抽离。
周围的人流依旧步履匆匆。广播里的女声依然甜美得毫无波澜。
没人关心一个女孩的崩溃。
千雪慢慢低下头。松开了死死咬住的下唇。唇瓣上已经渗出了一丝血丝。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她抬起右手。狠狠地、用力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把眼泪和鼻涕毫不顾忌地擦在昂贵的羽绒服袖子上。
隔着衣服,她再次用力按压左臂内侧的那个位置。
“勇”。
老娘不是货物。
老娘是要去中国当富婆的女人。谁懂啊,这种绝境逢生的感觉。
千雪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成田机场冷硬的空气。
她转过身。背对着安检口的方向。抓紧了手里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Prada包。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
但第二步。第三步。
步子迈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稳。
她的眼神里,原本那种怯生生的水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狠厉。
战斗,才刚刚开始。谁认怂谁是狗。
她推开机场的旋转大门,一头扎进了东京凛冽的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