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楼道里依然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隔壁佐藤太太煎鱼的油烟味。这种熟悉的味道,在几个小时前还是千雪生活的全部,但现在,闻起来却像是上个世纪的残留物。
两人站在那扇贴着各色催缴单的铁门前。
千雪掏出钥匙,手有些抖。她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满地的狼藉还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离开时的仓皇。
“去吧,把你觉得绝对不能扔的东西拿上。给你五分钟。”江源倚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千雪点点头,冲进屋里。
她拿起了那个装着存折的饼干盒,拿起了那个有些旧的毛绒小熊(那是她第一次发工资给自已买的礼物),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相册。
除此之外,她环顾四周。
那些廉价的家具,那些为了省钱买的打折餐具,那些因为不敢拒绝别人而收下的无用赠品……
突然间,她觉得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它们代表的是那个唯唯诺诺、活得像个影子的浅野千雪。而现在的她,要去住落地窗的大房子,要去中国,要去做那个“热辣滚烫”的人。
“我好了。”
千雪抱着一个小小的纸箱子,走到了门口。
“就这点?”江源挑眉。
“嗯。其他的……都不要了。”千雪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份决绝。
“好。”
江源点点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钥匙。
那是这间公寓唯一的备用钥匙。
“千雪,看着。”
江源举起那把银色的钥匙,对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晃了晃。然后,他重新将钥匙插进锁孔,只插进去一半。
“嗯?”千雪不解地看着他。
下一秒,江源的手猛地发力,借着锁孔的杠杆原理,狠狠一掰。
“嘎嘣——”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半截钥匙留在了锁孔里,把锁芯堵得死死的。另外半截,留在了江源手里。
千雪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江……江君?!那是钥匙啊!弄坏了要赔偿房东的!而且……而且以后怎么进来……”
“赔偿金我会转给中介,多给的一倍足够他们换个金锁了。至于进来……”
江源手一松,半截断掉的金属片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抬起头,看着千雪,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不需要进来了。”
“从这一刻起,这扇门,你永远都打不开了。”
江源伸出手,指了指那个黑洞洞的、已经被堵死的锁孔,语气像是在宣判。
“千雪,你的后路断了。”
“那个只要遇到困难就想躲回这个小壳子里的浅野千雪,被我锁死在里面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只有那个要去中国、要当大插画师的千雪。”
“要么跟我走,要么就在这楼道里睡一辈子。你自已选。”
千雪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钥匙,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铁门。
恐惧吗?有一点。
那是对失去了庇护所的本能恐惧。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背负了二十二年的沉重壳子,被人一锤子砸碎了。虽然风吹得有点冷,但她终于能直起腰来了。
“我……”
千雪抬起头,看着江源,眼里的泪光闪烁,却不再是软弱。
“我跟你走。”
她迈过那半截断钥匙,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扇门,紧紧地抓住了江源的手,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
“走吧,江君。回我们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