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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哈欠破了钟华的老江湖体面,钟华彻底老实了。
他在片场碰到苏洛,不再是横眉冷对,而是绕着走。偶尔实在避不开,也只是闷着头含糊地嗯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他那点老江湖的傲气,被一个哈欠打得稀碎,再也拼不起来了。
剧组里的风向也变了。
如果说之前众人看苏洛像看个运气好的野路子,现在看他就像看个外星人。
这小子戏好得邪门,脑回路也跟正常人不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从哪个角度给你来一下,防不胜防。
苏洛压根没心思管这些,依旧每天躺椅、可乐、太阳帽三件套,准时上班,到点下班,把带薪摸鱼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收工后,苏洛刚把躺椅折好准备开溜,就被冯晓刚一把搂住了脖子。
“小子,跑什么跑?”冯晓刚嘴里叼着烟,说话含含糊糊的,“说好的,今天我请客,带你尝尝上海这边的地道京味儿涮肉,走!”
苏洛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冯导,您先撒手,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再说了,在上海吃京味儿涮肉?您这是什么清奇的思路?”
“嘿,你小子还瞧不上?”冯晓刚乐了,“我告诉你,这家店的老板,是我一发小,当年在后海胡同里一块儿长大的。他家的麻酱,那叫一个地道!铜锅、清汤、手切羊肉,保证让你吃一口就想起咱北京的冬天。”
苏洛挣扎了两下没成功,听到麻酱两个字,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
“那说好了,我只吃饭,不谈工作。”
“德行!”冯晓刚笑骂一句,不由分说地拖着苏洛就上了自已的车。
饭馆开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弄堂里,门脸破旧,牌匾上的漆都落了,但一进去就别有洞天。热气腾腾的铜锅,空气里弥漫着羊肉和麻酱的香味,伙计的吆喝声带着纯正的京片子,让人一瞬间真有种回了京城的错觉。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冯晓刚熟练地点了手切的鲜羊肉、百叶、冻豆腐,还有几样小菜,又要了两瓶冰镇的燕京啤酒。
铜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冯晓刚亲自给苏洛调了一碗麻酱,里面韭菜花、腐乳汁、香菜末一样不缺,嘴里还念叨着:“尝尝,就这口儿,出了京城你上哪儿找去?”
苏洛夹起一片薄如纸的羊肉,在滚开的清汤里七上八下地一涮,肉色一变就捞出来,在麻酱碗里滚上一圈,送进嘴里。
羊肉鲜嫩,麻酱醇厚,各种味道在嘴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嘿,还真地道。”苏洛眼睛一亮,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就吃了起来。
冯晓刚没怎么动筷子,给自已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喝了口啤酒,才开口问道:“小子,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苏洛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回答:“横店啊,群演堆里冒出来的。”
“放屁!”冯晓刚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群演?我见过的群演比你吃过的涮羊肉都多,没一个像你这样的。你这种路数,科班教不出来,老江湖也学不来。你那双眼里,没有那种往上爬的燥气。”
苏洛灌了一口啤酒,舒服地打了个嗝,“冯导,我真没骗您,就是运气好,碰上几位贵人提携。”
冯晓刚盯着他看了半天,看他一脸坦然,不像是说谎,只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行吧,算你小子命好。不过我跟你说,你这种演员,是老天爷赏饭吃,但光靠天赋,走不远。你得想明白自已要什么。”
“我想什么?”苏洛夹了筷子百叶,想了想,他比划了一个圈,特认真地说道,“我想在二环内再搞个带院子的房,到时候院里搭个葡萄架,再挖个鱼池,养几条锦鲤,夏天就在葡萄架底下支个躺椅,喝着冰可乐,听着收音机,多舒坦。”
冯晓刚被他这番毫无追求的宏伟蓝图给听愣了。
“就这?”
“这追求已经很高了。”苏洛点点头,“大部分人忙活一辈子,不也就是为了那一块能让自已消停躺着的空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