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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驰洲没被奚落到,八风不动嗯了声:“一会试试。”
“……”
脸皮真厚。
陈尔拍干净身上的水便转身。
身后窸窸窣窣,半天都没跟上来的脚步。
甫一回头,看到的就是他慢条斯理站在那解衬衣扣的样子。
“……”
脸皮真的很厚!
那个被她嫌弃的平板因为够大,此刻倒是可以竖在面前,漫无目的地滑。
证券,基金,期货,长投,财经新闻。
全是她不感兴趣的东西。
好一会儿,换上干净衣服的人才从她身旁路过:“我去做饭。”
她不声不响,随便点进一则财经。
那人又问:“口味变过吗?”
心脏在这句问话里浅浅酸痛起来。
曾几何时那么亲密的人已经到了需要这样互相了解的地步。
她对他也已经很不熟悉了。
譬如平板里的这些。
陈尔摇头,闷声:“没有。”
他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一点,却依旧是沉着稳重的。
“那就好。”
这顿饭完成得很快。
让人不由地记起许久之前在梧桐路的那栋房子里她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那时什么都没发生,彼此保护着那层还未捅破的窗户纸。
而现在,是同一屋檐下尽力用冷淡伪装自已的两人。
徒弟无知无觉中可以做出和师父一样口味的饭菜了。
师父没有奚落,也没有评判。
很安静的一顿饭,破碎的回忆各自拼接成面前的画面。
陈尔吃到最后忽然放下筷子,开口:“我傍晚就回去,最多路上开慢一点。”
“为什么?”坐在对面的人抬眸。
她不想说待在一起让她浑身别扭,于是搬出最好的借口:“郁叔叔晚上会到家。”
郁驰洲镇静道:“嗯,但我跟他说过了。”
“说什么?”
“说你在山上,他知道的。”
“……”
这件事陈尔的确不知情,她七弯八绕的心思转了一圈,忍不住问:“那你呢?”
他不答,偏要反问:“你想我在哪?”
这句之后两人筷子都停了下来。
陈尔忽然冒汗,想着之前的胡乱行径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郁长礼的缺失,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要遮掩些什么。
她近乎冷酷地说:“不和我在一起就行。”
这样不讲人情的话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只有刺痛,但郁驰洲已经是个很少展露情绪的成年人了。
搭在筷沿上的指节不着痕迹用力,他问:“哥哥因为担心开车进山看妹妹,这很奇怪吗?”
陈尔何等聪慧,已经学会了他的招数。
她不回答,也不反问,只威胁:“那我一会就走。”
风雨那么大,能走到哪去。
可郁驰洲知道,她是他养的犟骨头。
“知道了。”他妥协说,“我没在这。”
“那就好。”
原来这几年她的确有在进步。
跟他的那些过去成了不愿提起的年少错事。
他垂下的手无力搭向桌边,在四肢,心口,浑身上下都酸痛的麻木里冷静地抛出下一个问题:“所以今天,还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