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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那慢条斯理拍了拍身上的水,片刻,才抬手去按开关。
哒的一声。
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两人均是眼睛眯起。
打在头顶的光线将陈尔潮湿未干的长发照出柔软的橙。她的外套丢在一边,身上只剩一件湿透但被体温熨得半干不干的宽松衬衣。
一样的暖色光线,来人的脸却格外冷峻。
陈尔缓了半晌睁眼,看到的就是他过于淡漠而难辨情绪的脸。
隔着半间客厅,他的视线终于落停。
久别重逢让两人变得那么生疏,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可生疏的这一眼,陈尔又觉得之前在那位日耳曼学长身上找到的相似处错得离谱。
那位学长身上是干净,守序,和学生气。
而眼前这人,早就脱离了四年前她熟悉的这些,骨子里透着让人一眼就能察觉到的精英感,以及总与这三个字匹配的冷峻与凌厉。
他的领带、衬衣、西裤是庄重的,被雨洇透的布料、打湿了发胶的头发却又是狼狈的。
后者却难掩前者,以至于相视的那一眼,陈尔受不住他的眼神,率先收回视线。
他目光自上而下,一张脸上满是冷意。
“楼上有毛巾。”
开口,简单的几个字透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没想到阔别经年,第一句话是这样开始的。
陈尔慢慢放长呼吸,好似在这句话里没有片刻波澜。她捡起被自已丢到一旁的外套,起身。
“知道了。”
刚才是不想随便动这里的东西所以不去。
现在是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所以要去。
她迈步,朝楼梯的方向。
停留在她背上的视线如有实质,让她每一步都变得极不自然,宛若烧红了的铁球,从中心开始不断发烫。这种烫并非羞赧,而是忆起当初自已被推远时的那种难堪,窘迫,无地自容。
她不断加快脚步,直到楼梯一拐。
视线终于被甩开。
她在看不到的角落控制不住重重呼吸。
……
楼下,郁驰洲脱了腕表丢在桌上。
在确定楼上已经响起水声后他又回到车上,把临时买来的生活用品一一安置进这栋许久未来人的屋子。
雨水顺着眉眼滴落,他没管。
面包放在厨房桌上,储物格和冰箱放进饮用水,养生壶洗干净插上电,面包机掸去灰尘。临时买来的护肤品和毛巾拿去二楼衣帽间,橱柜里的四件套取出一套烘一遍,再铺去卧室。
年少时每年夏天,他都会来山里写生避暑。
他对这栋房子很熟悉,即便长久未来,也能精准找到每件东西的位置。
干净利落的办事方式渗透进生活的所有方面。
在浴室水声停下之前,他已经弄完。
楼下手机震动,回到客厅,是王玨打来的:“人呢?纽约那边找你开会。”
纽约的生意自那位合伙人回国自投罗网起,全数被握回手里。这大半年来郁驰洲一直在美国,没回过扈城。
因此国内理顺了的那部分是王玨在管。
这次回得始料未及,甚至还有一场价值过亿的高新材料分析汇报没听。
郁驰洲知道。
“明早再说,让他们等我。”
“Why?”王玨不能接受,“你不是工作狂吗?哦,我懂了,你是故意吊着他们!咱现在也算有了故意吊那些老外的资本,没错!就该这样,我支持你!”
楼上水声似乎变得微弱。
郁驰洲侧耳听了几秒:“随你怎么想,挂了。”
“别啊少爷,你不是回了吗?忙什么。”
“很重要的事。”
这句结束,不等王玨再问,郁驰洲已经干净利落关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