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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奔涌到了眼里只剩空旷。
裤兜里那盒早就开封了的烟最终还是被揉皱了。
烟草细碎,又被谁的汗浸湿,取出时已经是软烂的一截。
烂掉的那一截被夹在指间。
他坐进车里,安静地抽完因潮湿而变得更呛人的半根。
从不适应到慢慢习惯辛辣,好像也就这几天的事。
数分钟后,黑色商务车驶离机场,没有上机场高架,而是在两公里之外的空旷处停下。
这一停,又是几个小时。
直到头顶一架东航国际航班跃空而上飞过头顶。
靠在车头始终沉默伫立的男人拧灭最后一根烟,抬头。
云层之上是他丢失的另半颗心。
他轻轻扬了扬手。
那么大度,又那么宽容。
飞吧,他在心里默念,越远越好。
趁更乱之前。
……
梧桐路的房子迎来送往,最终只剩下一个人。从房子建成,梧桐便植了下来。
这么多年房主换了好几任,它日渐茁壮,见证过的离散比谁都多。
此刻风吹过,它安静地落几片叶,也算是一场告别。
郁驰洲将车停进院子。
旁边有遮阳棚的那一面停着那辆许久都不会再有人开的电车。
左右无事,他索性卷起袖子把那辆车细致地从外到里洗了一遍。杯架上里还塞着她用过的便签纸,上面写着:驱蚊喷雾、五号电池、清凉膏、矿泉水、一次性洗脸巾……
车镜上吊着一枚护身符,浅金色的,写着出入平安。
和他时常挂脖子里的那一枚出自同宗。
还有后备箱,整整齐齐摆着一些露营装备。
她用过的车不用怎么收拾,留下的东西本来就少,何况她自已也是个总犯强迫症的人。
郁驰洲很快清理好。
手机一直在旁边震,项目上的人这几天总发消息给他,问他什么时候能过去,招商局的人常常说起他。
托李川的福,新项目在邻省进行得很顺利。
李川的姑父时常关照,作为后辈,郁驰洲也尽量待在新公司现场,给足对方面子。
他回消息说下午就回,进了门,脱掉衬衫往楼上走。
这栋房子近期不会有人再来。
他淋了浴,收拾好地上潮湿,又把东西两侧房间的四件套拆下来放进洗烘机。
这些事他已经做得轻车熟路。
可是拆到自已房间的时候,也是他床头那枚枕头被翻开的时候,一张纸轻飘飘地扬了起来。
上面的印花很是眼熟。
他弯腰捡起。
过去无数画面忽然在眼前闪过。
——赚钱养哥哥了啊?
——三年的,等你毕业做你的启动资金。
——你想和我划清界限啊?
——什么你的我的。
那是张她临走前压在他枕头底下的五十万存折。
也是她想划清界限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