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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无法抽身。
右半边身体几乎麻痹,他斜靠在床边,任由昨晚困到小鸡啄米还不放手的人抱着他的胳膊睡着。
他就着这样的姿势迁就她坐了一夜。
目光垂落,触及到她的睡颜。
她的眉眼在光线逐渐清朗的早晨愈发清晰,面上拢着一层淡金。可昨晚睁开时是另一副景象。
她干净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勾人的东西。
郁驰洲不懂。
为什么能有人把纯与欲结合得那么天然,以至于他的身体疯狂渴望,对着她五官明晰的脸却总觉得亵渎。
他偏开头,为自已与太阳一同升起的欲念。
太荒谬了。
日光照拂,白天已经到来,于是失控的台风天、失控的夜晚都将受到审判。
昨晚的他是发情的狗。
郁驰洲宁愿用最恶劣的词形容自已,来让自已得到一丝慰藉。因为君子跌落泥潭和本就是小人者被审判,当然是后者负罪感来得更低一些。
他是小人,所以贪恋地坐了一晚,直到清醒。
没人知道这个晚上他想了多少事。
最离谱的一件莫过于他居然愿意原谅她的三心二意——一边与那位同学保持相处,一边回到家,做这样出格的事——前提是她下次改正。
所以晨光熹微,天光大亮,陈尔醒过来时他仍然保持这样的姿势没动过。
她睡懵了,完全把他当作抱枕。
迷茫的视线在他下颌的青灰处停留许久,轻轻啊一声,像是回忆起昨晚的事。紧接着唇角上翘,树懒似的埋进他怀里:“郁驰洲。”
郁驰洲嗯了声。
她抱得更紧,轻声叫另一个称呼。
这个称呼是昨晚让他方寸大乱的元凶。
郁驰洲垂落眸光停在她秀丽干净的颈侧。长发垂顺而下,有几缕掖在领口拱出了弧形。
他替她捋一捋。
还有身上那件湖蓝色睡衣。
睡衣是他的,也是他换的。
其实到了这一步,没有什么可为不可为。
替她松开礼裙背后的铰扣时,郁驰洲已经把自已打入了万丈深渊。
再往下一丈,也不会怎么样。
裙子上那些繁琐的拉链、扣子、系带,于他来说就像是蚌中取珠。月光下的珍珠会散发莹莹幽光,狂风暴雨中的珍珠让人更有凌虐的欲望。
郁驰洲缓缓吐息着打住联想,而后轻拍她的背:“起来吧?”
趴在他身上的人恋恋不舍,窝了好一会儿:“你是要去上班了吗?”
指节顺着她脊背中央的凸起一点点揉捏。
“嗯,起来。”郁驰洲再次催促道。
好吧,起来就起来。
陈尔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
反正一大早能在他怀里醒过来已经是天赐的最大惊喜。
她还以为昨天晚上把她送回来之后,他就要逃走呢!所以手抓得牢牢的,连做梦都不敢松。
也是因为紧紧抓着,这一觉睡得格外充实。
这会儿从他身上跨下来时,膝盖不小心蹭到他。
好可怕。
陈尔心中冒出这个念头,而后极不自然地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镜子里的她睡眼惺忪,身上是过分宽松的男士睡衣,以至于肩线敞了一半在外。
想起来了。
衣服是郁驰洲的。
因为那件漂亮的,象征大人的裙子也被他以大人的方式用脏了。躲避未及,珍珠色的绸面留下了痕迹。
她的脸颊烧起来。
昨晚感受到的景象和刚才下床时蜻蜓点水的触碰一样,的确惊人。
刷牙洗脸,花了快二十分钟,陈尔才从洗手间出去。
令她意外的是,郁驰洲居然还在。
只是他身上的睡衣已经换成了出门穿的衬衣,下摆一丝不苟掖在裤腰里,显得劲腰长腿。
“好了?”他拎着书桌前那张椅子坐下,双腿一搭。
这个瞬间让陈尔觉得好熟悉。
在第一次教她做题的时候,在覃岛陈家客厅里打算带她离开的时候,在高考结束谈论志愿填报的时候……
善于引导和托举的年长者总是在这样的时刻摆出差不多的姿态。
陈尔忽得心慌,第六感警铃大作。
她佯装淡定:“你怎么还没走?”
坐在桌边的男人像没听出话里赶客的意思,情绪平淡地朝她瞥过去:“先过来,坐下。”
那么多失败的预设里,陈尔唯独没想过他当面留她下来长谈的画面。
晨起的温存如镜花水月,此刻他的平静让人感到害怕。
她挪过去,步伐缓慢。
好不容易屁股挨到床沿坐下,猛地发现他手边放了枚未拆封的安全套,陈尔又跟弹簧似的跳了起来。
“……什么?”她满脸茫然。
“是我疏忽。”他的表情如同窗外已经平静的风雨,“我没有考虑到你已经到了对两性好奇的年纪。所以这个——”
他手指轻捻,撕开了包装。
“会用吗?”
陈尔嗓音没来由地干涩:“我,我没用过。”
“嗯。”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
那层油性薄膜一路捋到他清隽修长的指根。
他心无波澜地演示着,内心却翻江倒海。
那个哄骗她去酒店的男人真贱啊。
没有安全措施的一晚。
他怎么敢?
郁驰洲冷笑着,抬眸看着妹妹的眼睛。那些冰冷被他很好地掩藏在视线之下,他缓和着情绪,一字一顿:“学校和家里都没有人教,不会用很正常。看到了吗?没看懂我可以再教你。”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甚至称得上是优雅,却让坐在对面的人饱受煎熬。
陈尔双手不安交叠在一起:“为什么突然要教这个?”
郁驰洲掀眸看她一眼:“没有很突然。只是想提醒你,做任何行为之前都要保护好自已。”
昨晚远没有到那一步。
陈尔不知他意图,只是本能地觉得他的话充满了年上说教的姿态。
“王玨也会这么教王玥吗?”她突然发问。
“不会。”郁驰洲深看向她,“因为王玥不会把王玨当作探索对象。”
“……”
……探索对象?
所以他觉得她只是出于好奇,才对他做这种事吗?
还是说他太宽容,一大早在这教她将来如何跟别人做?
绞在一起的手指松了。
陈尔双肩下垮,忽然想笑。
那些历历在目的你情我愿半推半就,不过就是她因好奇而择错对象的探索。
或者他什么都懂,却依旧选择掩耳盗铃。
她的眼睛不知何时起了雾:“那么坐在这和我说这些话的,是郁驰洲,还是我亲爱的、好为人师的哥哥。”
郁驰洲没说谎,他的确没有因此不理她,只是会行使自已的权力,企图将误入迷途的她带回正轨。
她的委屈郁驰洲当然看在眼里。
只是许多她不需要考虑的问题到了他这里,都成了现实阻碍。
他整个晚上一直在想。
想这事过后如何收场,想她为什么一边和其他人相处一边又要来招惹他,想她分不分得清喜欢和依赖,想将来见到更广阔的世界她会不会后悔这一晚的所作所为。
想到后来他又想,他也爱,可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遮风挡雨。
熟悉他们的圈子里如果再有高文那样的人出现该如何不让她受到伤害,想郁长礼回来他该怎么挡在面前不让苛责落到她身上去,想万一凭着一腔热血在一起,将来不合适分开,如何再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想一千条一万条。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铺好未来的路,把她留在身边,等她安心长大,然后一起离开。
所以当她问说这些的是郁驰洲还是另一重身份时,他最后的回答是:“坐在这的是郁驰洲,也是兄长。”
无法割裂。
他是两个身份的合集。
所以左右都是死路。
听到他的答案,陈尔只是笑笑。
她明白过来,自已的孤注一掷,好像在这一刻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