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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挤。
这样拥挤的空间才能变成他们光明正大亲密的借口。
郁驰洲低头不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他的身体迫切希望这条路短一些,大脑又自私地渴望没有尽头。
梧桐路到了。
他们顺着要下车的人群离开车厢,周身忽得开阔起来,闷在口罩下的呼吸也变得通畅。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郁驰洲伸手拉了妹妹一把。
过马路时很短暂的这一秒,等他放手,却发觉妹妹已经反过来牵住了他的衣角不放。
腰里轻微的拉扯感让他觉得是一条缰绳。
他下意识去摸领口。
仿佛脖子里也挂着一条。
回到家,妹妹松了手,那条箍在他身上的无形缰绳却没有消失。他下意识跟着她的脚步走,她去洗手,他也洗,她往冰箱里去翻食材,他跟着望一眼。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妹妹不知道后边有人,往后仰时脑袋一下撞到了他身上。
他扶稳那枚在画布上画过无数次的饱满脑袋:“说好今天我做的。”
“也行。”妹妹说,“我要吃上海青炒香菇。”
她想吃的总是便宜的。
实话说,这段时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紧巴巴。
新公司能签下一些单子,也能正常发放工资,在没有房贷车贷要还的日子里,养活两人不难。
尤其是他现在少了许多少爷气。
妹妹呢,紧着她花她都花不出去。
高考完这么久都没出去和同学聚过一次,每天的支出只有买菜和必要的生活用品。
哪家小姑娘跟她这样的。
郁驰忍着不适淡淡开口:“一道上海青就能满足,等将来该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家骗走了吧。”
“被谁骗?”她回头。
“别人。”
这个话题是适合跟妹妹讲的吗?
他是否逾矩了?
郁驰洲不确定。
他只听到妹妹用认真的音调跟他讲:“你又要和我说上次那个话题了吗?”
“那次是——”他哑然。
那次误会不提也罢,清了清嗓子他才又说道:“女孩子总是要多注意,免得吃亏。”
“什么叫吃亏?”
他的话题引起乖宝宝式的好奇。
妹妹紧接着问:“拥抱算吗?还是接吻,睡——”
“陈尔。”郁驰洲突然打断。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阻止她往下说。
但毫无疑问,把整个流程都讲完会让气氛变得尴尬,更重要的是,他会没来由地慌张。
因为此刻,脉搏跳动的速度已经趋于异常。
他刻意放缓声音,来掩饰自已的不对劲:“如果你已经成年,且经过理性判断,仍觉得愿意和对方那么做。或许,或许就不算吃亏。”
“可哲学家说爱是不理智的。”妹妹认真道。
哲学家还说过青瓜下火。
都是胡扯。
喉咙干痒,郁驰洲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我只是想说你将来碰到这样的事要多注意,没有否定你的意思。上海青你要怎么吃?”
妹妹无辜道:“刚才我们不是说好和香菇一起炒着吃吗?”
哦对。
他又昏了头。
可随即,他想到一个被遗忘的话题。
油烧热,青菜下锅,他在刺啦刺啦嘈杂声迸溅的环境里忽然正色道:
“陈尔,为什么最近都没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