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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们在,这个世俗意义上并不算家的家对她来说才是归处。
好想哥哥,好想要只关注她的哥哥。
……
七月中旬。
陈尔自已搭公交去了郊外公墓。
烈日灼人,这时候来公墓祭拜的人很少。陈尔一路挑着树荫走,还是被晒得皮肤通红。
她好久没见梁静,有点想她,更多的是独自待在家里的不安。
总觉得郁叔叔和哥哥好忙,她又过分懂事,不想在他们忙的时候频繁发消息去添乱。甚至最近,她开始控制自已和哥哥联系的频率。
来到妈妈墓前,看着她的照片,不安慢慢变得安定。
她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
只说说最近的成绩,老师对她的畅想,还有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得很好。
夏日午后无风,山上松树静立。
陈尔撑着下巴坐在日头下,等半天才等到一丝热风。
有风,证明妈妈就在。
她坐了一下午,回去的时候错过一班公交,于是再等下一班到家已经过了晚饭点。
很奇怪,出门前她检查过家里电器。
这会儿再回家,门廊下的灯全亮着。透过玻璃窗,客厅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以为是阿姨没走,推开门,立在客厅正打电话的身影转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哥哥!”她下意识喊。
无论暗示自已多少次不能再缠着哥哥,在见到他的时刻身体总是做出最诚实的反应。
她缓缓眨眼,怕自已错看:“你不是要下周才回吗?”
郁驰洲沉郁的脸色在看到她的同时明亮几分,紧接着又皱眉:“去哪了,还不接电话。”
她声音微弱:“去看妈妈了。”
“……”
对她晚归和打不通电话的气恼在这句之后顷刻散去。郁驰洲默了半晌,说:“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去?”
因为怕说好月底变成下月初,说好月初又变成月中……
这样徒劳的誓言和敷衍陈尔经历过许多次。
就像小鹃阿姨的“月底”,爸爸的“过几个月”。
她知道哥哥和他们不一样,她只是对自已只能在原地徒劳等待这件事觉得不安。
她垂下眼皮,手局促地交在一起:“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郁驰洲沉沉叹气。
是他的错。
他不该因为抚不平自已心绪而推迟归家的时间。
在郁长礼问他哪天的机票时,他说没定,于是就有了后面一大串麻烦的事。
郁长礼从美国飞去,带了合作伙伴和合作伙伴的女儿——得知对方即将到英国上学,郁长礼客气地邀请他们同去,顺便让他好好带着人家逛一逛伦敦。
这些事以前也常有,差不多圈子里的人都喜欢把自家孩子往国外送,不是在这上学就是在那,遍布世界各地。就像他去美国,也会第一时间联系王玨,到加拿大会联系李川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什么,带着别人逛伦敦,他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些地方都是当初想好要带小尔逛的。
身边换了个人,郁驰洲越逛越心烦意乱。
旅程尚未结束,他便找了借口提前回国。
这很没有教养,也很不郁驰洲。换句话说,就算立即回国,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和妹妹相处。
在那么多不能、不可以、不对之间,他依旧选择了最错误的路。
这些错误在见到晚归的妹妹,局促的妹妹,不安的妹妹时,心中天平悄悄被拨动。
哒的一声。
指针毫无道理地偏向正确。
这么多天的心理建设只证明了一件事。
——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