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郁驰洲便放下筷子叮嘱她:“慢慢吃。”
“好的!”
她藏在眼睛里的飞扬骗不了人,好像自他回家后就一直这样亮晶晶的。郁驰洲看着她,心情因此不断好转。
“吃好饭要出去散步吗?”他温声问。
陈尔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点头:“好啊!”
夜里春风料峭,出门时看她衣服上没有帽子,郁驰洲顺手取了顶棒球帽罩在她脑袋上。
两人并肩出门,顺着家门口的马路慢吞吞地走。
晚饭后的这个点华灯初上,在梧桐路上逗留打卡的游客依然不少。
郁驰洲让妹妹走在马路里侧,自已则抄着兜挡在路牙边。路灯将她露在帽檐外的一小截下巴照得玲珑小巧,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竟有些上瘾。
余光瞥见前面突兀的树桩,他突然抬手。
再回神,手臂无视了主人意志,已经把妹妹揽到了胸口。
被游客挡住的路变成极窄一股。
他们挤在人流里,因贴近,妹妹仰高的帽檐碰到他嘴唇,人也像柔软的蚌肉一般整个撞进贝壳。
有游客抱怨说“拍照要排队啊”。
他弯曲的手臂将人护在怀里,手掌下是她小巧精致的肩胛骨。
触感真实,脑子却是空白的。
在并不安静的街道,这样的一触即分不会被任何人注意,郁驰洲反应过来后却像触了电似的即刻松手。
下一秒,妹妹站稳回到原地。
像王玨和他妹妹那样相处就好了。
自然一点。
放松。
郁驰洲不断做着心理建设,手却死死垂在身边没再抬起。
其实在把妹妹接回来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尝试以王玨兄妹的相处模式去对待妹妹。但结果如眼下所见,越是刻意让自已自然地放松地心无杂念地去面对,他越是做不到,甚至背道而驰。
垂在身侧的手愈发僵直。
嘴唇上被帽檐擦过的粗粝感万分强烈,胸膛上属于她的温度却早已散在夜风里。
耳边人声嘈杂,他开始贪恋那一瞬间的温暖。
可是望过去前路平坦,没有突兀的树桩,没有挡路的单车,也没有逗留拍照的游客。
所以他没有理由故技重施。
他不经去思考,想和妹妹拥抱是正常的吗?
“哥哥,你怎么了?”
妹妹发觉他的迟疑,几步之后回头关心。帽檐将她的脸挡住大半,他只能看到那张稚嫩的唇。
“……没事。”郁驰洲的声音在风里微哑。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在那一秒过后,眼里看到的一切都带上了强烈的个人情绪色彩。而作为兄长,他眼里的妹妹应该是客观的,理智的,没有其他掺杂的。
郁驰洲强迫自已挪开视线。
他说:“突然有点不太舒服,我们回去吧。”
他的理由很拙劣,说夜风太冷,吹得像要感冒。
于是回去后径直回了房间。
期间楼下仿佛有些响动,再听,又像是隔壁房间洗漱的水声。
算时间,妹妹也该洗澡睡觉了。
郁驰洲忍着干渴,直到房子里声音渐息。
他这里刚推开门,西侧房间居然应声而动。
妹妹如他一样,时刻注意着这栋房子里的动静,所以在他推门而出时急急忙忙跑出。她已经洗过澡,皮肤被热水泡得白里透粉,像是怕来不及,连拖鞋都没穿,纤细的脚光裸在外。
一路出来,木地板上留有几枚湿漉漉的印迹。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所以目光只是一晃而过。
“怎么还不睡觉?”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你还不舒服吗?”妹妹没回答问题,纯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要不要喝水?楼下我留了姜汤。”
原来刚才楼下的窸窸窣窣是为了给他弄姜汤。
他眉间松缓:“我自已去倒,你回去穿鞋。”
“哦。你真没事吗?”
“没事,好多了。”
妹妹不放心地折返,一步三回头。
郁驰洲靠在门框上,朝她再度摆摆手:“真没事。”
房门终于在他面前掩上,如他自已所说,他像没事人似的下楼端出温在锅里的姜汤,半碗下肚,剩下一半自虐般加了半管芥末。一口饮下,辛辣瞬间冲击到颅顶。
他顿时弯腰,扶着厨房台面一个劲闷咳。
原来这就是他给妹妹最初的感受。
那个台风天的下午再度来到眼前,郁驰洲在脑海里一点一点不断回顾。伴随不断涌上鼻腔的辛与辣,他不停地用“她是妹妹”这样的咒语告诫自已。
等到所有感官褪去,大脑似乎被暗示成功。
掌根推住泛红的眼眶,他深深吸气。
对,是妹妹。
所以抛开理智从英国飞回不是因为有什么出现了偏差,而是出于兄长的责任与关心。
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的烦躁、郁闷、生气,这些并非是占有欲,而是正常的关心则乱。
想要拥抱和想要触碰同样可以解释。
没有人会对自已养的小猫小狗不产生去触摸的想法。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告诫完自已,镇定自若上楼。
整个晚上阁楼画室常亮。到清晨时分,地上堆满废稿,唯一一气呵成的那张在一地废纸里异常瞩目。郁驰洲闭眼,仰靠在折叠椅上的身影带了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手臂无力下垂。
他当然知道那张画稿上是什么。
那是他今晚刚见过的,一双潮湿,纤细,踩踏他灵魂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