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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车盘猛烈摩擦,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漆。
郁驰洲愕然转头。
妹妹平静地坐在那,用这样毫无波澜的话语坦然说出这些时意味着她早已没了当时偏激的想法。可那天的风和浪开始在郁驰洲脑子里剧烈上演。
手指猛得颤抖,他不小心碰响了雨刮。
灿烂日头下越野车的雨刷飞速刮动,像在刮一场未尽的大雨。
吸气,呼气,混浊的气体不断在肺里置换。
在玻璃不断被摩擦的噪音中他的掌根抵向眼窝。
皮肤被眼眶烫到了。
他承认自已因刚才那句话而后怕。
闭上眼,眼前是那天晚上的海。波涛汹涌拍岸,像是要将人吞噬般不断涌动。而礁石上静坐的人突然起身,单薄的背影在风里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便一个大浪就能将她卷走。
如果那天没去。
如果她回头,没有见到想要挽留她的人……
郁驰洲不敢想,手肘抵着方向盘一再沉默。
大约是看出他的失态,陈尔半开玩笑地说:“只有一瞬间而已,而且海水那么冷,说不定我就自已游上来了。科学研究,人的求生意志是很强的,尤其是我游泳好像还不错。”
她已经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说出这些。
郁驰洲掌根用力按压着眼眶,挪开,微红的眼睛朝向副驾方向:“陈尔,不好笑。”
似乎被他的失态吓到,她讪讪:“我知道。”
片刻后摸着鼻梁:“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哥哥,我很感激你的出现。”
“真感激就不要用这种事吓唬我。”
他态度凶狠,眼睛死死定在她身上,仿佛还沉浸在自已的想象中。
陈尔在他的视线里挫败地垂下手,却又因为他过分在乎的态度展露出一丝乖巧笑颜:“以后不会了,哥哥。”
郁驰洲想,她是会拿捏他的。
一句话把他情绪全部吊起,一句话又完全抚平。
她好像拿到了一本名为郁驰洲的说明书,轻松操纵着他所有喜怒哀乐。
他用力呼吸,置换出肺里的浊气,雨刮也在起伏的情绪中趋近平缓。
咯吱一声,回归原位。
郁驰洲说:“所以就算你想去见妈妈,也没想过联系我,哪怕一次。”
温柔次数太多,陈尔差点忘了,一开始遇见他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表现出高高在上。
现在情绪收敛,他的冷和凶即刻展露在眼前。
陈尔很轻地吞咽着:“我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很短。”
她想说,因为太短,所以她无法得知自已在对方心里占据几何。也怕他说的话只是礼貌客套,等她将自已的烦恼一股脑全盘托出又会平添对方的麻烦。
她不确定。
直到他来到覃岛,只为把她带走。
陈尔终于明白时间无法成为丈量感情深度的尺,就像她在覃岛总会想起扈城,想起扈城的他一样。
原来她在对方心里一样重要。
“我现在不会这么想了,哥哥。”陈尔近乎讨好地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和时间无关。”
看吧,她确实掌握了说明书。
极力想表现的凶被她轻松化解。
他问:“很重要?”
“嗯,特别特别重要。”陈尔用力点头。
郁驰洲闭了闭眼。
舍不得骂,最后只能近乎无奈地说:“陈尔,你这个小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