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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前一个晚上,陈尔开始发烧。
她以前身体很好,好几年都不会病一次。可能是天还没亮跟奶奶去渔场买货受了风,也可能最近几个月伙食一般,没了抵抗力。
总之她极难得地感受到皮肉下筋骨的酸痛。
高烧来势汹汹,后背疼得她晚上只能像虾米一样弓起来睡。
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是大大小小的方块和圆圈在眼前不断变幻,变得太近,几乎冲击到她,她就会突然醒来,然后拖着沉重的躯体艰难个翻身,继续强迫自已入眠。
只有多休息身体才会好。
陈尔牢记这点。
但高烧发起的第一天都是难熬的,整晚裹着被子浑浑噩噩,到第二天早上她终于开始发汗。
起来拿温度计量了下体温,39.1℃。
身体已经习惯了痛感,温度没怎么退,陈尔却觉得自已好像好多了。
起码没再让她痛到辗转难眠。
她起床,给自已下了碗面。
面快见底的时候奶奶从外面回来,看她一眼:“大小姐睡到这个点呢?”
八点四十。
陈尔垂下眼皮继续喝碗底的汤,没搭理。
奶奶又说:“吃完了跟我出去一趟,昨天还有两袋米没拿回来。我这老腰哪扛得动?”
“我今天不舒服,没力气。”陈尔声音干哑地说。
奶奶上下觑她脸色:“看着是有点病气。”
陈尔刚想吁气,又听见奶奶大发慈悲地说:“那先拎一袋回家吧,今天三十,家里要有米有粮。”
陈尔嗯了声:“晚点我跟爸爸说,爸爸会去拿的。”
“还提你爸呢,为了买那套三居室的房,今天一早就出去要账去了。”奶奶说着愤懑起来,“岛上这些人都沾亲带故的,真好意思,钱拖到大年三十都不还。”
陈尔不想听她唠叨,便起来收拾碗筷。
手指泡在冷水里,疼到发麻。
去渔场买货时,装鱼的箱子都覆满冰碴,上称太吃亏,奶奶总让她把冰块扒走再去上称。冰凉的海水,刺骨的碎冰,每扒一回,手指都冻得难受。
这是生活在暖冬地带的陈尔第一次长冻疮。
她不知道长冻疮这么难受,碰到冷水刺骨发麻,碰到热水又痒得难耐。
“快点的吧。”见她动作慢,奶奶在背后催促说,“中午还等着煮饭呢。”
要是被奶奶指派什么事,不做是不行的。
只要在家多留一分钟,她就能在耳边多唠叨60秒。如果关上门躲去房间,她就三不五时过来敲门。
嘭嘭嘭,门砸得震天响。
纵使戴上耳机也不管用。
陈尔习惯了。
吃好早饭便穿上外套,光换鞋的那半分钟里,她就被嫌弃了好几次磨磨蹭蹭。
下了楼,走在街上。
可能是大年三十,路上的人比往常要多,邻街那块对着她房间的招牌也有人骑着梯子在修。灯光一闪一闪,映亮路边水塘。
陈尔没什么力气,只能慢吞吞往市场方向走。
期间路过外婆家,舅舅正在门口扫地。
看到她,舅舅老远喊了一声。
陈尔扭过头,哑着嗓子说:“舅舅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