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尔,你醒醒。”
身体像是沉入海底。
海水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周围一片漆黑。
隐隐有人在耳边唤她,起初声音仿佛隔着水膜,闷闷的,听不真切。
随着一声又一声,叫喊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明晰。
陈尔企图摆脱溺水感,可身体好重。
她在漆黑的海里漫无目的地漂浮,梦里的房子已经消失,周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她怕黑。
又是一声:“陈尔。”
她忽然觉得声音很熟悉,于是用力划动四肢。
水的阻力不断向她袭来,陈尔展臂,蹬腿,努力往有声音的地方游去。
深不见底的海终于被光穿透,落在宛如浮游生物的她身上。
她撑开沉重的眼皮。
望着她的有几张担心的脸,哥哥,郁叔叔,还有爸爸。
周围亮得可怕,墙皮是不近人情的白。
她扭过头去,发觉头顶上方点滴瓶正在一滴一滴往下落着液体。手一动,便传来轻微刺痛。
爸爸长长舒气:“还好醒了,烧了那么几天,又脱水,要是再不醒……”
他说着眼睛红了一圈。
陈尔动动嘴唇,想安慰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干哑得厉害,完全发不出声。
自已是怎么了呢?
为什么会躺在医院挂水?
爸爸怎么会来?
脑海中断片的空白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拼凑完整。
她突然想到,妈妈。
她是在妈妈病房……
“如果这样你不痛的话,妈妈,我放你走。”
梦里的话出现在耳边,她想起来了。眼皮缓缓撑大,有温热的东西横淌着滑过,落在耳朵里。
原来不是梦。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妈妈了。
想到这些,眼泪再度汹涌。但她只是睁着眼睛,没有嚎啕出声,也没有回避任何人。安静地,无可奈何地任由眼泪往下淌。
到了这时她才终于相信,真正的悲伤是无声的。
什么都不做,只是呼吸都会觉得痛。
那天从曼彻斯特回来的飞机上,她无数次幻想把她紧急叫回来只是一场玩笑。
可是看到妈妈躺在那,身上插满管子。
她又后知后觉意识到,没人会开那样的玩笑。
四肢百骸伤筋动骨得疼。
陈尔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已也死了一次。她终于侧过脸,面颊贴着冰凉凉的枕头,底下早就洇湿一片。
妈妈……
她默念着蜷缩起来。
梦里大度地放妈妈离开,醒来却又后悔。
再抱久一点就好了。
再抱一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