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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佳然并不笨,看到这两个字瞬间明白了陈尔为什么要找她。
放学后两人一起去搭公交。
董佳然开门见山:“陈尔,你冤枉我了。”
原本陈尔想着等坐过几站、周围附中的人少一些再问,没想到董佳然这么直接。
她愕然数秒,很快恢复镇定。
“可是我只和你说过家里的事。”
让她这么一个社会关系非常简单的人当面和人对峙,难度系数好高,实在需要勇气。陈尔一边故作镇定,一边在心里祈求:哥哥哥哥哥哥,快给我勇气。
冥冥之中好像真多了点底气似的。
董佳然问她“你确定只和我说过”时,她万分肯定地挺直腰杆:“很确定。”
董佳然哦了声:“反正我没说。”
她看起来也不太高兴的样子,平时话很多的少女此刻面色肃穆,板正得像是换了个人。
表明了立场,她便不再说话,直勾勾望向窗外。
陈尔心想:哥哥,我搞砸了啊。
情绪小狗似的耷拉下来。
这趟公交依旧人声嘈杂,可她俩周围仿佛屏蔽了信号,冷得霜打。
到站时陈尔说着“明天见”蔫儿吧唧下车。
董佳然也回“明天见”。
看起来并不曾破裂的关系被公交车门一关,无形隔开缝隙。
陈尔一路往家,心是惶然的。
所以到家后梁静问她鼻子上怎么有道红痕,她反应不及,反而是先她一步到家的哥哥回答道:“指甲抓的吧?”
“对!”陈尔唤自已回魂,举起双手给梁静看了看,“要剪指甲了!”
梁静觑她一眼,笑:“怎么一惊一乍的?”
今天被请家长的事家里三个知情人不约而同选择闭口不谈。
陈尔是不敢提。
哥哥或许是觉得麻烦,懒得提?
那么郁叔叔呢?
一顿安然无恙的晚餐结束,趁着梁静不在,郁长礼朝她嘘声:“别让妈妈担心。”
哦,原来如此。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屋檐、这栋被法式钢窗框就的漂亮洋房,变成了包容所有情绪的场所。她那一滴不快乐汇入汪洋,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她托着腮去看妈妈。
豆沙的,橘调的,桃杏色的,甚至正红,她的妈妈因为这些嘴唇颜色而变得鲜活无比。
好多好多感谢。
陈尔弯起眼:“谢谢郁叔叔。”
也不能忘了他。
“谢谢哥哥。”
晚上她拿了水果,上去敲东面房门。
房间里没人,敲了好久没见开门。陈尔又端着水果回自已房间,靠在浴室墙壁上听了会儿,隔壁同样没有水声。
半晌,她才觉得自已此时的动作非常变态。
立正,站直。
她挪动脚步远离那堵墙,又探头探脑扒着窗帘去看露台。
这次找准了,人在露台。
摇椅晃晃悠悠,他横着平躺在那,由于腿太长,还留了半截在扶手外。几盏花园灯照不亮露台的夜,他的脸被手机光线所氤氲,荧白一片。
陈尔端着水果踢踢踏踏走过去:“哥哥。”
躺在那的人漫不经心:“有事说事。”
“今天放学我找我同学谈了。”
“然后?”
陈尔如实交代:“她说不是她。”
手机光线暗下,他的视线从屏幕后挪了出来:“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