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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橙也抬起眼。
棕铜色的画本放在膝盖上摊开，停留在《青苔》那一页的脚本。
她仰起脸看他，白皙指尖轻轻一点画，“是不是很眼熟？”
祁商止有双淡漠时淡漠，深情又令人沉迷的眼睛，瞳仁很黑，对视下随着那点漫不经心显得深邃。
他就在周橙也眼睁睁的审视下扯起了嘴角，“不太熟。”
周橙也：“……”
“你再装。”周橙也学他的话。
“你不是说不懂画？”她问，“那这是什么？”
“随便淘来的画本。”
“这不是你的笔迹？”
祁商止还想否认。
但瞥见周橙也明显冷凌下来的眸子，是熟悉的固执又犟，知道她心里已经有分辨。
他干脆坐下，将画本扯过来，一半放在自已膝盖，低声问她，“看出来什么了么？”
周橙也摇了摇头。
“那这样呢？”他将画本拿起来，举放在半空，放在离他们都远一些。
祁商止懒散抬了抬下巴，让她再看。
周橙也身体坐正微倾，认真去看。
再次在他书房看到这幅画前，她印象都淡的不剩什么了。
只是等祁商止工作这半个小时，翻看完相册再倒回来，她又看了很久，重新找回初印象。
但也仅限于此了，没看出更多的东西。
她的艺术细胞从小就告急。
似青绿的山、青黄的麦穗，在被祁商止拿远后竟然奇妙的发生了变化，一片一片变得立体，见证了魔术一般的色彩变化。
山拉远幻化为碧水，青黄色变成枝，点点圆像是果子。
唯有侧影还是侧影，站在远处仰视凝望着它。
“像……一棵结满果实的树。”不知为何，她心跳竟然跟着快起来。
“嗯。”祁商止低笑了声，“再具体点儿。”
“周里里，你那么聪明。”
周橙也眼睫颤了颤，“是橘子树。”
绿色的细长小片叶，每一枝树枝都挂满黄橙橙的橘子，那么立于方寸外凝望着的侧影——
“是我。”祁商止笑。
天地钟灵毓秀，橙子是自由的，一切为她而生。
山高高矗立，低眉时看到橙子奔跑在田野里，温柔地风拂过他们的面颊，那一刻山川想祈求拥抱，橙子仰脸，望见了山巅之上。
于是那一刻，山巅化为绕指柔的碧水。
水滋养花草树木，花草树木给予山峦生机，环环相扣，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周橙也想起那一日他要她说说感受，而她一知半解，只能感受到主人公对那片张望风景的眷恋和爱慕。
她不懂为什么本能想要用恋与慕形容，如今懂了。
“你爱慕我啊。”
“这不是很早就明牌的事了，周橙也。”祁商止伸手将画本合上，挨过来抱住她下巴搭她肩。
周橙也用指腹抚摸画本上的纹路。
曾经她就看不懂他天马行空的浪漫。
她看不出像小猫和绣球的云，只能要他详细的描述给她听，反复提醒才勉强知道。
因此没有他的提示，她也看不出那幅叫《青苔》的画，画的是她。
漫山青黄绿色是熟透的青苔，望不到尽头的爱恋，一点一点的橙黄色代表橘子的缩影，绿色的树枝。
其实只要再走远一点，就能发现。
这幅画的整体是一棵庞大的树，挂满沉甸甸果实的橘子树，是她。
而那时祁商止站在她身后，用手托了一下她的后背，制止了她再向后退，去观望全局的可能。
他那时拒绝她窥到他的全部爱慕。
不愧是傲娇的狮子座。
“那时间呢？”周橙也重新翻开画册，指尖停在“2015.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