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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深哥,你说……这天,是不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初冬的日头,懒洋洋的,晒在人身上没啥热乎气,但瞅着亮堂,心里头就舒坦。
苏晚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顾家小院的屋檐下,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自打那场“落地惊雷”后,一个月过去了。
红旗大队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劲儿,像是被这初冬的北风吹跑了,到处都透着一股子活泛劲儿。
地里的活儿照样干,可社员们脸上的笑明显多了。
知青点也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以前没事就躺着望天,现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到处搜罗初高中的课本,晚上煤油灯都比以前多费了半截。
“咋不一样?”
顾砚深就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把镰刀,正“霍霍”地给院角那片准备开春种菜的地翻土。
他光着膀子,蜜色的脊背上全是薄汗,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瞧着就带劲。
苏晚卿拿狗尾巴草的尖尖,戳了戳他汗津津的胳膊。
“就是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她眯着眼,像只偷了腥的猫,“以前看谁都像欠了八百万,现在看,连陈爱党大队长都顺眼了不少。”
顾砚深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偷偷咧开了。
他家这小媳妇,最近心情好,连带着人都娇憨了不少。
“那可不。”
他故意逗她,“陈大队长一直就把你当亲闺女似的,现在更不得了,就差把大队部的钥匙给你了。”
苏晚卿也乐了,确实。
自从上次牛棚的事儿后,赵处长临走前特意拍着陈爱党的肩膀,说了句“小顾和小苏都是好同志,大队要多照顾”。
这下可好,陈爱党照顾起他们来,更是理直气壮,名正言顺。
以前是偶尔借着由头塞点东西,现在是隔三差五就让他婆娘正大光明地送点自家种的菜,要么就提溜俩鸡蛋过来,嘴上说着“给顾知青补补身子”,那满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话音刚落。
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扯着嗓子的吆喝声,还带着邮差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
“苏知青——!苏晚卿同志!有你的信!还有电报!加急的!”
电报?
加急的?!
苏晚卿“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狗尾巴草都掉地上了。
顾砚深也立马扔了镰刀,几步跨过来,下意识地把她护在了身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加急电报可不是啥好兆头。
“别慌。”他沉声安抚,大手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小手。
“我去拿。”
两人快步走到院门口。
邮差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正满头大汗地等着。
他看见苏晚卿,立马从那绿色的邮政包里,掏出一封电报,还有一封厚得跟砖头似得信。
“苏知青,给,你的。”
邮差的态度那叫一个客气,还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讨好,“这信是从上海寄来的,老沉了,怕是装了不少好东西。还有这电报,是加急的,您快看看。”
周围闻声赶来的几个村民和知青,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脸上全是好奇。
“是上海来的信啊,晚卿家里人寄的吧?”
“这么厚,得写了多少字啊。”
顾砚深直接用身子挡住了那些探究的视线,从邮差手里接过信和电报,道了声谢,就拉着苏晚卿回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
苏晚卿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封电报。
上辈子,她就没收到过什么好消息。
顾砚深看出她的紧张,伸手替她拆开了那薄薄的电报纸。
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字字千钧。
【父已平反,家安,盼归。】
落款是,兄,苏沐风。
“轰——”
苏晚卿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一遍,又一遍。
平反了……
爸爸的冤案,平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