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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后面,是以前关牲口的牛棚。
如今牛棚以经废弃,堆满发霉腐烂的柴火废弃农具,空气里全是霉味尿骚味。
夕阳的余晖照不到这。
阴影是滋生罪恶的苔藓,爬满角落。
林招娣缩在柴火堆的阴影里。
她麻花辫散了,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枯草。
半边脸肿得老高,五指印清晰,嘴角挂着以经干涸的血迹。
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死死咬着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双手抱着膝盖,指甲深陷肉里。
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声音嘶哑扭曲。
“苏晚卿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你”
强烈的嫉妒在五脏六腑里烧。
她想不通,明明以前苏晚卿也是个人人嫌弃的娇气包,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变得那么耀眼,变得高不可攀,连顾砚深那样的男人都为她神魂颠倒。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把苏晚卿哭死吗?还是能把你的脸面哭回来?”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传出来。
在这死寂的角落里特别瘆人。
林招娣吓得一哆嗦,差点尖叫。
她猛的回头,就看见陆振庭阴沉着一张脸,尽然从那堆最高的烂柴火后面走了出来。
他也好不到哪去。
这几天为了避嫌,也为了躲苏家那边,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连知青点都不敢多待。
此时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满是污渍。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骷髅。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透着神经质的焦躁狠毒。
“振庭哥”
林招娣看见了救命稻草,委屈瞬间爆发,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抓他袖子。
“你看见了吗?那个贱人她打我!她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我!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以后我还怎么再村里做人啊!”
陆振庭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侧身避开她脏兮兮的手。
他的眼神是冰窖里的石头。
“那是你蠢!”
他压低声音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我早就跟你说过,苏晚卿现在不一样了!她手里捏着救人的功劳,又有顾砚深那个疯狗护着,现在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你去举报她封建迷信?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这种不痛不痒的罪名,除了让她更得意,能伤她分毫?”
“那那怎么办?”
林招娣被骂懵了,捂着脸抽泣,眼神里全是无助怨恨。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凭什么她苏晚卿就能当英雄,我就得当过街老鼠!振庭哥,你不是最恨她吗?你帮帮我,帮帮我弄死她!”
“算了?哼,当然不能算了。”
陆振庭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压扁的香烟,手有些抖的抽出一根点上。
火光明灭,照亮他阴鸷扭曲的脸。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苏晚卿毁了我的前程,让我回不了城,这笔帐,我做鬼都不会忘。”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对付苏晚卿,这种小打小闹根本没用。要动手,就得一击致命,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连顾砚深都保不住她。甚至,连顾砚深都要跟着一起完蛋!”
林招娣止住哭声,瞪大眼睛看着他,呼吸急促起来。
“振庭哥,你有办法?”
陆振庭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狰狞。
“招娣,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苏晚卿救人的时候,除了针灸,还干了什么?别漏掉任何细节。”
“还干了什么?”
林招娣皱着眉,努力回忆那晚的画面。
“她她让大家熬药汤还给铁蛋扎针大家都在看她扎针”
“不对!”
陆振庭猛的打断她,眼神锐利。
“我当时就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铁蛋吐了之后,虽然醒了,但还是虚弱得很。苏晚卿趁着大家都在欢呼的时候,往铁蛋嘴里塞了个东西!白色的,小小的,圆圆的,是药片!”
“药片?”
林招娣一愣,不解。
“那又怎么了?医生不都给开药片吗?可能是退烧药或者消炎药吧。”
“哼,你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懂什么。”
陆振庭冷笑一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公社卫生院,连最基本的红药水都缺,阿司匹林都当宝贝供着。她苏晚卿一个下乡知qg,行李都经过检查的,手里哪来的那种看起来就很高级,包装精致的西药片?而且见效那么快,吃下去没多久人就精神了?”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招娣。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导的魔力。
“苏家以前在海城是什么背景?那是资本家!据说早年间跟海外有不少联系。你想想,要是我们去县里举报,说苏晚卿手里有‘海外特务’给的特效禁药,她是用这种来路不明的禁药收买人心,妄图腐蚀拉拢贫下中农,在农村建立特务据点”
“嘶”
林招娣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紧接着,她的眼睛越瞪越亮,最后兴奋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在这个年代,“特务”“里通外国”“资本家余孽”,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天大的罪名。
这帽子要是扣实了,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被下放到大西北去劳改一辈子。
别说顾砚深只是个大队长的儿子,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对!就是特务!她肯定有问题!”
林招娣激动得浑身发抖,已经看见苏晚卿被押上批斗台,挂着破鞋游街示众的惨状。
“怪不得她突然会医术了,肯定也是特务教的!那是害人的妖术!”
陆振庭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一把好用的刀。
而林招娣这把刀,够疯,够毒。
“光有说法还不够,我们得把这事儿做实了。”
陆振庭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她不是医术高吗?她不是活菩萨吗?我就让她成也医术,败也医术!”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县里!不去公社,公社的人跟顾家沾亲带故,肯定会护短。我们直接去县革委会找专案组!我有高中同学在那边当干事,只要把这个线索递上去,为了立功,他们一定会彻查!”
“到时候,只要在她那里搜出一片那种药,或者任何带有洋文的东西,她就死定了!”
陆振庭转头看向知青点的方向,那里隐约透出一丝灯光。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快意的笑,预见了苏晚卿跪在他脚下求饶的场景。
“苏晚卿,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还有顾砚深,包庇特务分子,你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