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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兴康沉默了半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半晌才抬眼看向她：“办法肯定是有的，就怕你舍不得。”
丘云梅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方厂长！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跟我卖关子？只要能把我们的服装推出去，以后咱们就是躺着挣钱！这么好的事，你难道不想？”
方兴康心里哪还惦记着什么躺着挣钱，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把自已投进去的那几万块钱，一分不少地挣回来。
他压低声音对丘云梅说：“这事儿简单得很。我们现在缺的是货，只要能及时找到货源，把货架铺满就行。厂里没库存，我们不会去买现成的吗？”
丘云梅：“买现成的？”
丘云梅愣了一下，满脸迟疑，“成衣的价格可比布料贵多了，我们这么大批量地买，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方兴康：“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你还舍不得花钱？几十万都投进去了，咱们还差这铺货的几万块？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到时候周边十几个市县的百货商场，还不得抢着跟我们合作？钱还不是分分钟就挣回来了？”
这话简直说到了丘云梅的心坎里。她心心念念的，可不就是躺着把钱赚了的日子？
为了这个目标，这次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她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又开口：“那就算我们下定决心要买货，又去哪里找这么多现成的成衣？你也知道，现在其他服装行都在忙着公转私，搞招标承包那一套，只怕是自顾不暇，根本没工夫生产内销的成衣。要不……我们把其他两家百货商场的货调过来，先把盛业百货的柜台铺满？”
方兴康当即否决：“我不建议这样做，你想啊，要是巡查组的人看完盛业百货，又顺道去旁边的百货公司巡查，看到咱们的柜台空空如也，那影响岂不是更坏？到时候别说挣钱了，不被人笑话就不错了！”
丘云梅：“……”
两人坐在沙发上，商量了大半天，最后终于拍板决定，花三万块钱，连夜去买成衣，先把盛业百货的柜台铺满再说。
事不宜迟，两人也顾不上休息，揣着钱就出门找货去了。
要知道，这时候的服装行业，才刚刚兴起没多久。
大多数服装厂都是接的香江和宝岛的订单，生产的衣服清一色外销，内销的成衣少得可怜。
也正因为如此，乔美萍做的那些款式新颖的衣服，才能卖到四十块钱一套的高价。
毕竟供不应求，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方兴康人脉广，连夜给相熟的几个服装厂厂长打电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人家都说厂里没多余的成衣，就算有，也都是要按时交付给香江客户的，那些客户要求严苛得很，他们哪里敢随便把货卖给别人？
更别说借了。
倒是有几家新开的私人小服装厂，规模不大，还在摸索着发展，没找到稳定的经销商，手里压着点存货。
可方兴康跑去一看，那些成衣的款式老气横秋，做工也粗糙得很，布料也是便宜货，比丘云梅厂里生产的衣服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是把这些货买回去，非但不能给品牌增光，反而会拉低档次，到时候别说被巡查组看中了，不被嫌弃就谢天谢地了。
大半夜的，两人跑遍了小半个城，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方兴康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他和丘云梅从最后一家厂长家里出来，站在路灯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满脸焦灼。
丘云梅的声音里带着焦灼：“方厂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次机会溜走？”
方兴康沉默着，眉头紧锁，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刚刚那位厂长叼着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拍了拍方兴康的肩膀：“老方啊，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我有个邻居，叫应越彬，最近好像跟着一个服装厂的老板做事，听说他们那个厂效益不错，手里应该有存货。要不然，你去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