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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镇的反应速度,超出了许多观察者的预期,甚至也稍稍超出了本杰明自已的预估。这并非因为制度多么完美,而是源于过去一年多时间里,那位年轻领主用一桩桩实事——公平的税赋、看得见的建设、充满希望的新政,在领民心中建立起的、近乎盲目的信任与近乎本能的跟随。
当“战争”、“王子叛乱”、“王国动荡”这些遥远而可怕的字眼,伴随着领主府接连下达的一道道清晰指令传来时,寒霜镇的民众在短暂的恐慌与茫然之后,迅速将目光投向了镇中心那座仍在施工、却已挂上“政务中心”牌子的三层建筑。
“男爵大人说了……”这句话成了最好的安定剂。
得益于本杰明在寒霜镇强大而坚实的声望与信誉,这场紧急动员,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效率和执行力。
军事层面,雷厉风行。
沃特部长的命令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常备军的士兵们默默检查着自已的武器和皮甲,眼神里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终于轮到我们了”激动。他们中的许多人,几个月前还是拿着农具的农民或流浪的逃难者,是寒霜镇给了他们安身立命之所和高额的军饷,保护这里,就是保护自已的生活。
民兵队伍的集结号在镇广场吹响时,放下锄头、离开工地的男人们迅速跑来,他们按照预先演练过的预案,领取长矛,在士官和老兵的带领下,迅速扩大了日常巡逻的范围。通往狼口谷和西境方向的每一条土路、每一个山口,都开始出现寒霜镇士兵警惕的身影,巡逻的频率从每日一次变成了日夜不息的两班倒。
最令人惊叹的是工人和建筑队的效率。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早已储备在仓库的木材、石料就被马车拉出。由经验丰富的工匠和体力充沛的劳工组成的“快速筑垒队”,带着工具和干粮,直奔预先勘察好的几处关键隘口和制高点。
他们没有建造城堡,而是在24小时内,如同变魔术般,用粗大的原木和夯土,立起了一座座结构简单却足够坚固的瞭望哨。哨塔顶部竖起了可以点燃湿柴制造浓烟的烽火盆,也备好了不同颜色和图案的旗帜。一套简洁的视觉信号系统被迅速普及到每一个哨兵——几股烟代表什么,什么颜色的旗子代表哪种程度的威胁。灰语山脉的边缘,第一次被如此严密地“点亮”了。
伊芙琳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金钱、物资、乃至人员调动的优先权,都向这个新成立不久、略显神秘的情报部门敞开。这位沉默的部长展现出她高效的另一面。她麾下那些平时可能只是酒馆伙计、行脚商人、甚至流浪艺人的“灰雀”(她自已取名的代号)们,如同收到无声指令的蜂群,迅速激活,消失在通往四面八方的道路或山间小径。
重点监控目标明确:狼口谷子爵的城堡和主要道路;西境那几个实力较强、态度暧昧的贵族领地边界;以及所有可能传递来自王都、北境或西境前线关键消息的节点——商会驿站、渡口、较大的集市。
与此同时,一份招募令悄然贴出,对象是熟悉灰语山脉每一道褶皱的猎户、采药人和山民。报酬丰厚,任务明确:辅助正规侦察兵,盯死那些地图上没有标注、却可能被敌人利用的隐秘小径和猎人小道。这些在山林里如鱼得水的人们,很快组成了辅助侦察队,他们不穿军装,却成了寒霜镇最外围、也最难以察觉的屏障。
苏莱文作为行政机器全速开动。他手下的书记员……好像没有,总之他临时抽调识字镇民组成的小队,拿着盖有领主印章的文书,开始挨家挨户、逐个仓库地进行彻底普查和登记。粮食、食盐、铁料、药品、皮革、火油……所有被列为“战略物资”的东西,数量、品质、存放地点,都被详细记录在案。
紧接着,新的法令被张贴在镇广场和各个居民区入口:“战时特别物资管制令”。明确禁止上述物资私自大规模流出寒霜镇,同时宣布,领主府有权以当前市场公平价格,对民间储备进行有计划的征购,以充实公共储备。没有强取豪夺,而是“公平征购”,这一举措极大地安抚了拥有余粮余货的镇民,也避免了恐慌性囤积和黑市滋生。
镇子边缘,几处坚固干燥、位置隐蔽的旧仓库被迅速清理出来,挂上了“公共战略储备库”的牌子,由沃特派出的士兵日夜轮班看守。一车车粮食、盐包、铁锭被有条不紊地运送进去。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的士兵守卫着这些物资,普通的镇民心里反而奇异地安定下来——领主大人有准备,我们就有底。
整个寒霜镇,仿佛从一个埋头耕耘、憧憬未来的“建设模式”,瞬间无缝切换到了一个凝神戒备、蓄势待发的“防御模式”。街道上匆忙行走的人们,脸上少了些平日的闲适,多了份警惕。
工地并未完全停工,但节奏明显放缓,更多的劳力被抽调去参与防御工事的完善和物资转运。市场的喧闹声低了一些,但交易仍在继续,只是人们谈论的话题,从收成和物价,更多地变成了远方的战事和本地的防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而有序的气氛。没有歇斯底里的逃亡,没有趁火打劫的混乱,有的是一种基于对领主信任而产生的、集体的镇定与服从。铁匠工厂的炉火日夜不息,叮当声更加密集,他们在赶制更多的枪头和修理旧武器。妇女们聚集在公共面包房,加班烤制耐储存的行军干粮。连孩子们都被教导,如果看到奇怪的烟柱或听到特殊的钟声,该往哪里集合。
这片由流民、矿工、农夫和工匠构成的、曾经松散的新兴领地,在外部危机的压力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成一个整体。这一切的枢纽,便是镇中心那座灯火常常亮至深夜的政务中心,以及里面那位顶着眼圈、不断签发命令、同时还要思考更深远问题的年轻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