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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宗，天竹峰。
陆雪璃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垂下眼，不再看叶羽。
竹林里很静。
风从竹叶间穿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
叶羽坐在石凳上，手里的茶盏早就凉透了。
他就那样端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唐。
良久。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凡儿那小子喜欢的那个‘柳长老’，就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是你师尊？”
陆雪璃轻轻点头。
叶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已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叶凡那小子，他的儿子，天天念叨的“神仙姐姐”，那个让他魂牵梦萦、茶饭不思的“柳长老”——
居然是天竹峰峰主，玄机真人，姬如雪。
金丹后期。
八十三年道行。
和他师尊裴雨涵同辈的存在。
叶羽睁开眼，看着陆雪璃：
“那……凡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陆雪璃摇头：“当时不知道，后来……”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
“后来知道了。”
叶羽心里“咯噔”一下。
“后来？什么后来？”
陆雪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接下来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若想听，我便说。你若不想……”
“我想听。”叶羽打断她，“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憋死我？”
陆雪璃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随即又敛去。
她轻轻开口，把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姬如雪受邀赴沧州论道大会。
阴阳宗设下圈套，在灵茶里下了奇淫合欢散。
姬如雪拼死杀出重围，重伤逃遁。
叶凡恰好在那附近执行宗门任务，撞见了昏迷的姬如雪。
他把人背进山洞。
他拼尽全力压制药力。
然后……
叶羽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当陆雪璃说到“叶凡用了一整夜才将师尊体内的毒彻底化解”时，他手里的茶盏终于“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
他顾不上去擦。
他就那样瞪着眼，看着陆雪璃，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是说……凡儿他……和你师尊……”
陆雪璃点了点头。
叶羽张了张嘴，又闭上。
闭上又张开。
那模样，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不是，”他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可那声音已经变了调，“凡儿才.......！”
陆雪璃看着他，轻轻说：
“修士的身体，和普通人十八九岁也差不多。况且……”
她顿了顿，别过脸去：
“况且当时情况危急，若不那样做，师尊会死。”
叶羽噎住了。
他知道陆雪璃说得对。
春毒这种东西，他太清楚了。
当初洛雨衡中了“七情劫”，他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救的。
可那是洛雨衡！
是元婴后期的大能！
是他……嗯，已经发生了关系的女人！
可凡儿呢？
凡儿是他儿子！
和姬如雪……
叶羽闭上眼，抬手按住太阳穴。
他觉得自已需要静一静。
可脑子根本静不下来。
无数念头像开了锅的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姬如雪，天竹峰峰主，金丹后期，云岚宗玄机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