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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她沐浴的地方被他误闯，他却先道歉。
那时候她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就随口编了个名字，想着以后不会再见了。
谁知道……
谁知道会这样。
姬如雪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想把他的手再挪开。
可刚碰到他的手腕，叶凡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起初还有些茫然，然后渐渐聚焦，然后——
瞪得滚圆。
“神、神仙姐姐……”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姬如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凡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腰。
她**还压在他身上。
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不能再亲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红透了，手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整个人往后一缩，背撞在石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揉着撞疼的背，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姬如雪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那股杀人的冲动，不知怎么就消了几分。
她坐起身，拉过那件被丢在一旁的月白色道袍，披在身上。
动作很慢，很从容，可只有她自已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叶凡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盯着地上的一块石头，好像那石头是什么绝世珍宝。
姬如雪系好衣带，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叶凡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记、记得一些……”
“哪些？”
叶凡沉默了。
他记得她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他记得她吻他，缠着他，叫他的名字。
他记得她的眼泪，她的颤抖，她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的模样。
他记得……
“都、都记得。”他的声音更小了。
姬如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又想死了。
真的。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我是谁？”
叶凡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那张脸还是那么美，可此刻看起来却格外陌生。
清冷、疏远、高高在上，像山巅的雪，遥不可及。
他忽然有些慌。
“你、你是柳长老……”他小声说，“天竹峰的柳长老……”
姬如雪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姓柳。”
叶凡愣住了。
“我姓姬，名如雪。”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他心上，“是天竹峰的峰主，玄机真人。”
叶凡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天竹峰……峰主？
玄机真人？
那个和玉女峰裴峰主齐名的金丹后期大能？
那个……那个……
“你、你是雪璃姐姐的师尊？”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姬如雪点了点头。
叶凡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大嘴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念头横冲直撞——
她是峰主。
她是陆雪璃的师尊。
她是和他爹同辈的存在。
而他……
他居然……
姬如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她当然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她刚才醒过来的时候，想的也是一样的事。
“还有，”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说出的话，却像又一道惊雷，劈在叶凡头上，“你知不知道，你爹是谁？”
叶凡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我、我爹是叶羽……”他老老实实回答。
姬如雪点了点头：
“你爹叶羽，是玉女峰裴峰主的弟子，也是……你雪璃姐姐的道侣。”
叶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姬如雪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叔祖’。”
叶凡彻底傻了。
师叔祖？
师叔祖？！
那他昨晚……
他居然和自已的师叔祖……
叶凡的脸瞬间白得像纸，然后又迅速红得像烧熟的虾，红白交替，精彩极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姬如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可她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叶凡才找回了自已的声音。
“那、那……”
他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此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已是怎么留了下来，怎么主动抱住了她，怎么……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低着头，小声说：
“您……您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姬如雪看着他低垂的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处置？
她能怎么处置？
杀了他？
可他昨晚救了她。
没有他，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要么毒发身亡，要么被阴阳宗的人找到，生不如死。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最不该发生的事。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站起身，整理好那件月白色的道袍。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映得如梦如幻。
叶凡仰头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仙姐姐，遥不可及。
姬如雪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声说：
“昨夜的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叶凡拼命点头：“我、我发誓！打死我也不说！”
姬如雪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有，”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杀你。”
叶凡愣住了。
“可这件事……”
姬如雪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就当是一场梦吧。”
她转身，朝洞口走去。
叶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神仙姐姐！”
姬如雪脚步一顿。
叶凡冲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倔强：
“我、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我……我想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你叫什么名字？”
姬如雪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开口：
“姬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