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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羽离开瑶华宫后，并没有直接去皇后宫中，而是先回了一趟养心殿。
他需要换身衣服，顺便……看看小魅那丫头在做什么。
刚踏进养心殿，一道粉紫色的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般扑进了他怀里。
“主人~您可回来啦！”
小魅仰起那张酷似洛雨衡、却媚意横生的绝美脸蛋，紫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依恋和欢喜。
叶羽一低头，就对上小魅那双水汪汪的紫红色眸子，眨巴眨巴的，像只等了一天主人才回家的小猫。
“怎么，想朕了？”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想~”小魅拖长了尾音，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主人一走就是一整天，小魅一个人在殿里好无聊的。”
她把脸埋进叶羽胸口蹭了蹭，忽然鼻尖动了动，抬起头来，眼神变得有些促狭：
“嗯？主人身上……有杨贵妃的暖香味，还有一股甜甜的桃花糕味儿~”
叶羽挑了挑眉：“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小魅才不是狗呢！”她鼓了鼓腮帮子，但很快又笑嘻嘻地凑上来，“主人今天在瑶华宫吃得开心吗？杨贵妃伺候得好不好呀？”
“还行。”叶羽随口应着，走到屏风后，小魅立刻跟过来，很自然地帮他解龙袍的系带。
她一边解一边小声嘀咕：“什么叫还行呀……主人眼光越来越高了。”
叶羽低头看她，小魅那张脸实在太像洛雨衡了，眉眼轮廓、五官比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气质天差地别——一个是清冷如仙、高不可攀的国师大人；一个是媚骨天成、恨不得把“快来宠我”写在脸上的小妖精。
每次看着这张脸做出各种娇憨谄媚的表情，叶羽都有种奇妙的错位感。
“行了，别嘀咕了。”他换了身常服，在小魅额头上弹了一下，“朕去皇后那边，你在殿里好好待着。”
“又要去呀？”小魅捂着额头，委屈巴巴，“主人今天都宠幸好多人了……”
叶羽失笑：“你算得倒清楚。”
“那当然，小魅可是主人的专属小秘书！”她理直气壮。
叶羽懒得跟她掰扯，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出了养心殿。
銮驾一路向东，不多时便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坐落在紫禁城东侧，占地极广，是整个后宫最为巍峨华美的宫殿群。
此刻暮色四合，殿内已燃起通明的烛火。夜明珠柔和的光晕透过鲛绡灯罩洒落，将整座正殿映照得如同月宫仙境。
叶羽的銮驾在宫门前落下时，早有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为首的正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四十来岁，生得白净圆润，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奴婢恭迎陛下。娘娘已在殿内候着了。”
叶羽点了点头，迈步走入。
凤仪宫的正殿他来过几次，每次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萧衍这家伙，虽然对皇后不怎么“用心”，但在吃穿用度上确实没亏待过。
殿内陈设典雅大气，紫檀木的桌椅、云锦织就的坐垫、墙上是前朝名家的山水，案头摆着当季的灵花。
没有养心殿那股肃杀威严，也没有瑶华宫那股子腻人的甜香，一切都恰到好处，端庄舒朗，像极了皇后这个人。
此刻，苏恩曦正站在窗边的花几旁，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银剪，在修剪一盆开得正盛的墨兰。
她今日没穿那身隆重的凤袍，只着了件家常的鹅黄色绣金凤襦裙。
长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根白玉凤头钗，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衬得那张端庄绝美的脸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温婉。
听到脚步声，她放下银剪，转身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叶羽上前虚扶了一把，顺势握住她的手。
入手温软滑腻，带着淡淡的兰花清香。
苏恩曦脸颊微红，顺从地起身，却没抽回手，只是抬眼看向叶羽，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陛下今日怎么想着来臣妾这儿了？臣妾还以为，您这些日子要忙着安抚那些新来的贵人们呢。”
这话说得轻柔，不带半分酸意，却让叶羽听出了一丝丝……委屈？
他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皇后这是在怪朕冷落了你？”
“臣妾不敢。”苏恩曦微微垂眸，嘴角却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臣妾只是……有些想念陛下了。”
这话说得直白，她的脸更红了，却依旧坦然地抬眼看着叶羽。
叶羽心头一软。
这位皇后，从来都是端庄自持的，难得说这样露骨的话。
他手上用力，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是朕的不是，这些日子事多，冷落了皇后。”
苏恩曦将脸贴在他胸口，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殿内侍立的宫女们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只余一室静谧与幽幽兰香。
还是苏恩曦先打破了沉默。
她从叶羽怀里微微退开，抬眼笑道：“陛下还没用晚膳吧？臣妾让御膳房备了几样清淡的吃食，都是陛下素日爱用的。”
叶羽挑眉：“哦？皇后怎么知道朕今日要来？”
苏恩曦抿嘴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叶羽的手往偏殿走。
偏殿的花厅里，果然已经摆好了一桌精致的晚膳。
叶羽扫了一眼，菜色不多，但样样用心：
一碟胭脂鹅脯，色泽红亮，皮脆肉嫩；
一盘清蒸鲈鱼，鱼身划着细密的花刀，铺着翠绿的葱丝，鱼眼突出，显然是刚出锅的；
一碗火朣炖白菜，汤汁奶白醇厚，菜叶炖得软烂；
另有几样时令小炒，还有一碟桂花糖藕做甜点。
“陛下请。”苏恩曦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这是臣妾去年秋天酿的桂花酒，埋在后院的桂树下，昨日刚启封。陛下尝尝。”
叶羽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绵甜，桂花的香气浓郁却不腻人，酒味醇和，入喉温润。
“好酒。”他赞道，“皇后好手艺。”
苏恩曦眉眼弯弯，自已也斟了一杯，陪着他慢慢用膳。
两人边吃边聊。
叶羽给她讲朝堂上那些事——丞相和武勋又为了新占州府的利益分配吵起来了，户部尚书抱着账本哭穷说赔款还没入库呢预算已经超支了，兵部那边催着要扩军名额……
苏恩曦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两句，都是恰到好处的点拨。
她虽久居深宫，但出身世家，对这些门道并不陌生。
一餐饭用罢，宫女们撤下碗碟，换上新的茶点。
叶羽靠在椅背上，忽然道：“恩曦，你如今的修为，卡在金丹中期……有多久了？”
苏恩曦正为他斟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二十年了。”她放下茶壶，声音依旧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黯然，“臣妾资质驽钝，让陛下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