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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凤瑜又岂会不清楚万清的目的呢，只是人在屋檐下，没有不低头的道理。她知道万清是无论如何不会让江绾湄进严家大门的，江绾湄与其同严馥绅拖拖拉拉，得来个坏名声，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干脆。这些相片上的人，又有哪一个比不上严馥绅的样貌呢，配江绾湄也是足够的。
江绾虞对严凤瑜道：“今日是舅母让您来挑人，明日可就由不得您来挑了。她一直瞧不惯我们几个，又哪里舍得让我们嫁得好呢？”
严凤瑜不声不响地坐下来，手里拿着一只编织袋，心不在焉地梳理着编织袋上的花结。江绾虞的话不无道理，万清不是善茬，不可能为她们出钱出力还费心物色好男儿的。可她又能如何呢？干耗着，终究是几个女儿吃亏。
果然不出江绾虞所料，没过几天，万清便亲自来说媒了。她带着三张相片过来，一进门就把江绾湄和江绾虞打发了出去。她把相片交到严凤瑜手里，说道：“我瞧着这三个人是最好的，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人，品行一清二楚。”
严凤瑜接过相片看了看，笑道：“这位先生年纪大了些，是打算配给谁呢？”
万清道：“年纪虽大些，但是在天津有不少产业。绾昕最是喜欢这些阔公子，他刚走了正房，绾昕过去再适合不过了。”
听说是让江绾昕过去做填房的，严凤瑜不禁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开口。
万清又指着另一张相片说道：“这位是我的一位远亲，家里有一房正妻两房妾氏。她们三人身子骨都弱，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来。我瞧着绾虞成天东奔西走，身子骨皮实，要是嫁过去，必定能够为他添丁添喜。”
“做妾？”严凤瑜满是诧异地看着万清，她们如今虽然缺了依靠，但好歹曾经也是管户妻女，还不至于沦落到去给人做妾的地步。严凤瑜想也没想就回绝道，“这门亲事我觉得不合适。”
万清道：“怎会不合适呢？绾虞是被退过婚的，有整天抛头露面，等闲人家是不会愿意明媒正娶的。”
严凤瑜忽然想起之前江绾虞对自己说过，在六安的时候，有一位杨夫人看中江绾虞的才气，想要让江绾虞入江家做妾。尽管江绾虞断然拒绝了，可这件事始终是严凤瑜心里的一根刺。难道江绾虞的一生就这样注定了吗？除了为妾，再无出路。
万清苦口婆心道：“你好好想一想，我们不会害绾虞的，她一旦嫁过去，生下一儿半女，地位自然是不可言说的。”
严凤瑜的眼神里闪烁着迟疑，她没有当即应下来，却也没有反对，只是低着头瞧着手里的相片。
“这位是周副官家的少爷，他前些年上战场被炸伤了一条腿。虽然落下了残疾，却也在胡司令的部队里任文职，是个年轻有为的后生。绾湄好性情，我觉得与他最是相配。”万清拿起桌上的相片，对严凤瑜说道。
严凤瑜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不知是为江绾虞赶到惋惜，还是心疼江绾湄的命运。她咬了咬牙，问道：“绾湄与馥绅两情相悦，哥哥和嫂子瞧不出来吗？”
万清叹息了一声，那一声带着些许怅然若失的意味在里头。她将相片翻过来放在桌上，说道：“绾湄月事不调，是你哥哥的一块心病。馥绅已经年近三十了还未娶妻，你哥哥自然心焦，绾湄他是等不起的。”
严凤瑜再次咬了咬牙，也不坚持，只是说道：“我还得问问孩子们的意思。”
万清点头道：“行，那相片就留下了，你问过她们的意思再同我通气。”
算起来，这三桩婚事都算不上好姻缘，一个残疾，一个未来续弦，一个纳妾。她严凤瑜的三个女儿无论嫁到哪一家，都是低人一等的。硬要较之，算是周副官家的少爷稍稍如意些。严凤瑜深怕江绾昕和江绾虞闹，便藏起了两张相片，只将周副官家的少爷拿给三人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