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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斯方依旧苦笑：“再好的才华也终究敌不过相夫教子重要，家宁才能久安。”她说着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来交到了江绾虞手里，“这件东西与我而言已经再无用处了，我把它送给你。”
江绾虞接过密斯方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却是一本十分有分量的外国名著。这是一部讲述国外杰出女性的传记，其中有她最最为崇拜的居里夫人。她像是如获至宝一般，珍而重之地把她捧在手心里，笑道：“谢谢你，密斯方。我没什么可送你的，就把自己刚翻译完的《巴黎圣母院》送给你吧。”
密斯方笑道：“那我真是却之不恭了，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同她们一样，成为一个举止瞩目的杰出女性。”
江绾虞却是摇了摇头，笑道：“我没想过要成为举世瞩目的杰出女性，我只希望天下所有的女性都能一样杰出。”
密斯方含笑点头：“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送走密斯方之后，严征程打算重新为江绾虞和江坤秀聘请一名私教。可万清觉得，为江绾虞聘请私教是最无必要的事，因为在她看来，江绾虞学得太多，却是有些不服管教了。要是再任由她学下去，只怕将来得拆了严公馆不可。
严征程合计着自己为江绾虞请私教，也不过是为她打发这几年的辰光罢了。如今她已经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的确是没必要再请私教了。他想了想，对万清说道：“绾虞这丫头同其她人不一样，她一旦闲下来，就爱四处跑。若是不请私教，只怕她又要成天不着家了。”
万清笑道：“那还不简单吗？我们物色一户好人家，把她早早地送出去，她进了婆家的门，自然就安分守己了。”
严征程有所顾虑：“绾湄和绾昕还未嫁人，绾虞就先她们一步，怕是不大好的。”
万清道：“那便先为绾湄和绾昕张罗，等忙完了她们的事，就赶紧把绾虞的事业办了。绾昕这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来天津五年，男朋友换了三次，外头人都指着我们严公馆说笑呢。”
其实比起江绾虞，严征程对江绾昕更是感到头疼。江绾虞至多不过跑出去接些翻译或是小提琴私教的差是来做，与文艺沾边的事，终究是高雅的。倒是江绾昕三天两头往外跑，男朋友换了三四个。他身为舅舅，她的事本不该过问的，到底碍于身份说不得，严凤瑜又是个温温吞吞的母亲，除了数落一两句，倒也不曾阻拦过。
严征程在心里合计了一番，说道：“说亲的事暂时先缓一缓，我看得出来绾湄与馥绅有些意思，她是个中规中矩的好姑娘，我倒是十分喜欢的。绾昕与何议员家的大少爷正打得火热，这时候我们为绾昕说亲，岂不是等同于打了何议员的脸面？”
万清皱了皱眉：“那么绾虞呢？这丫头野着呢。”
“从明天起，禁止她外出，每个月多给她三十块钱家用。”严征程翻了个身，咕哝了两句便倒头大睡了。
万清用力推了推他，只听得震天的鼾声。
诚如严征程所料，密斯方走后没多久，江绾虞便成日不着家了。晚上她依旧在女中教导小提琴，白天找了一份报刊校队的差事，一份外文报翻译的差事，除了午间回严公馆匆匆用餐，几乎一整天都在外头。
这日正午江绾虞撑着一把蕾丝边绸伞进了门，她把手提包交给吴妈，又偏了半把伞到吴妈跟前，笑道：“今天我忙了一上午，连水都顾不上喝，吴妈快给我盛一碗汤。”
吴妈小声道：“今天严夫人说是要与夫人和小姐们一道用餐，我瞧她的脸色不大好，怕是要生事。”
江绾虞不以为意：“她这些年生的事儿还少吗？一会儿让我们换院子，一会儿让我们依照过去的老规矩晨昏定省。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照做便是了。”她说完话，便把伞交给了吴妈，独自一人进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