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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三关,便是予尔等在此静心感悟,时限之内,尔等可凭自身道心,观摩体悟此地显化的诸般大道真意,能感悟多少,能明晰几分,皆看尔等自身悟性与缘法。”
“修行之路,功法灵力固然重要,然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才是决定尔等道途的根本,许多修士,直至寿元将尽,亦未能真正窥见自身道途方向,只能在迷雾中蹉跎。”
苍老的声音变得愈发肃穆而恢弘:
“见天地法则之象,感混沌造化之气,此乃确立未来道路之始,亦是夯实无上道基之机。”
“能或不能,悟或不悟,皆在于自身,尔等且静心感悟吧。”
方澈与李青瑶几乎同时心神剧震,即便以他们的认知,此刻也难以抑制地泛起波澜。
关于这第三关,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更艰难的幻境磨砺,或许是直接的实战斗法,又或许是玄奥莫测的道法辩难……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最终的第三关,竟是如此平和,甚至是堪称奢侈的馈赠。
在这由无上大能截取大道本源显化而成的大道之地静心感悟,观摩体悟诸般大道真意,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一场旷世难逢的造化!
须知,寻常修士终其一生,或许都只能在功法典籍的只言片语中,在自身修为突破的偶然灵光里,艰难揣摩天地法则的模糊痕迹。
而此地,法则之象近在眼前,大道之痕悬于头顶,混沌造化之气触手可及……
这已不是雾里看花,而是直接置身于道则本身显化的花园之中。
方澈深吸一口气,身下混沌气流随之微微荡漾,他望向那九根铭刻万般道纹的巨柱,最后目光落在那尊吞吐紫气的造化鼎上,眼神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另一侧,李青瑶清冷的面容上,那抹倦意早已被一种极致的肃穆取代,她同样明白了此刻所处是何等境地,明白了这静心感悟四字背后,所代表的究竟是怎样的机缘与责任。
她那双映照着虚空星辰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仿佛冰层之下燃起了灼灼火焰。
玄元殿核心,混沌铺地,星辰悬空,道柱矗立,古鼎沉寂。
两位刚刚历经心性与道心考验的年轻修士,此刻已然摒除了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了这场无声而浩瀚的感悟之中。
方澈缓缓阖上双目,不再以目视之,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这方天地,去感应此地无所不在的道。
方澈身下氤氲的气流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托举他的实体,而是化作了最原初的无,包容一切可能,蕴藏所有起始与终结。
他的心神仿佛被拉入一片鸿蒙未开的天地之中,无上无下,亦无四方,唯有最纯粹原始的道存在。
方澈在这片混沌中沉沉浮浮,四处飘流,他不抗拒,不引导,只是静静地存在于这方混沌之中,体会着那有生于无的至理。
他丹田内的元婴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召,虽未睁眼,盘坐的姿态却愈发自然,周身气息与这片混沌之地隐隐相合。
不知过了多久,方澈的心神不知不自觉地被那九根通天巨柱所吸引。
一根巨柱上的山河脉络般的纹路骤然亮起,方澈看到了大地厚重承载、山脉隆起、江河奔流、草木枯荣……
另一根巨柱上的星图轨迹闪烁,星辰明灭间勾勒出天体运行的宏大轨迹,引力交织,时空弯曲,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之美。
又有巨柱,纹路时而如烈焰升腾,焚尽万物,时而如庚金锐气,无坚不摧,时而如乙木生机,蔓蔓日茂……
金、木、火……种种显化的法则意象,交替呈现,各自阐述着天地间一种根本的道。
方澈没有急于去捕捉某一种道,他的道心如同广袤的湖泊,将这些投射而来的法则光影一一容纳。
他清楚,过早地执着于某一具体法则的形态,反而可能失了大道本源的混沌真意。
方澈更注重体会这些法则显现、运行、交织背后那种共通的韵律,那种驱动万物生灭变化的道理。
最终,他的心神更多地被中央那尊造化鼎吸引。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却像是整个大殿所有法则流转、星辰运行的枢纽。
“混沌生灭,万物化育……”
方澈心有所感,将更多心神投向古鼎,去感受那升腾与沉寂的节奏。
渐渐地,他周围的混沌气流开始以某种难以察觉的韵律微微旋动,仿佛在与古鼎的呼吸遥相呼应。
另一边,李青瑶的感悟之路则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她并未像方澈那样先沉入混沌,她清冷道心所映照出的世界,起初便带着一种锐意。
她的目光,更多地被虚空中那些明灭不定的星辰光点所吸引。
李青瑶清冷的面容上,眉梢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感悟这些与她本性相合的法则真意,并非轻松之事。
她白皙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但转瞬便被周身不自觉散发的淡淡寒意凝成冰晶,悄然滑落。
两人沉浸于各自的感悟之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殿内无日月,唯有星辰明灭,道纹流转,古鼎吞吐紫气,仿佛构成了一个独立于外界的时间循环。
方澈周身的混沌气流旋动渐显规律,隐隐形成一个微型的旋涡,旋涡中心似有微光生灭,暗合造化鼎的韵律。
他整个人的气息愈发内敛,几乎要与脚下的混沌气息融为一体,若非身上的白衫,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李青瑶身侧,虚空中的点点星辉似乎受到牵引,缓缓向她汇聚,在她白衣周围凝结成一层极其淡薄的冰晶微光,那些微光中,有细微的法则纹路一闪而逝。
她仿佛化作了一尊坐于星空下的冰雕,清冷孤绝,与这片法则显化之地产生了某种深层的联系。
直到某一刻,殿内流转的道韵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九根巨柱的光华同时微微一盛,虚空星辰的运行轨迹似乎完成了一个周期,中央造化鼎喷吐出的紫气也格外浓郁了一分。
方澈与李青瑶几乎同时从那种深沉的感悟状态中缓缓苏醒过来。